春園。
月光落在池塘的水面上,碎成一池銀鱗。睡蓮已經合上了花瓣,只有幾尾錦鯉偶爾擺尾,在水面劃開一道道細細的漣漪。
石桌上擺著一壺青梅汁,兩碟點心。
傅綏爾端起杯子,往沈眠枝的方向舉了舉,抿了一口。
果汁入口微酸,帶著青梅特有的清冽,她瞇了瞇眼,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是我輸了。我還以為蘭晞哥就在a國,離得最近,一定能比阿靈哥快。沒想到……誒!你怎么斷定是阿靈哥會先到?”
沈眠枝坐在她對面,手里也端著一杯果汁,月光落在她臉上,襯得那張清冷的臉多了幾分柔和。
“很簡單。因為阿靈哥不僅聰明,還……很陰險?!?
傅綏爾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聲笑出來,笑得差點把杯子打翻。
“…………”
月光照不到的陰影里,一個人被五花大綁地捆在藤椅上,嘴里雖然沒塞東西,一頭銀發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喂!你們兩個夠了?。‘斨业拿婢透艺f我王兄的壞話?!”
傅綏爾和沈眠枝同時轉頭,循聲望去,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白密沒好氣地閉了閉眼:“傅綏爾,趕緊給我松綁!”
“誒!”傅綏爾雙手叉腰,“你搞清楚自已現在什么身份!一個階下囚竟然還敢命令我?!你信不信我又餓你十天半個月?”
“……”白密一臉無語,“你們憑什么抓我!”
沈眠枝:“就憑你三更半夜擅闖沈園。”
傅綏爾跟著幸災樂禍:“現在枝枝是暗堂大小姐,沈園的安全她罩的,懂?”
白密:“我是跟我哥一起來的,大家都是朋友,你們至于這么一板一眼嗎?”
沈眠枝:“沈園的安全不容馬虎。沈歸靈姓沈,他可以進;你姓白,你不行!”
傅綏爾:“就是就是,誰跟你是朋友?咱們又不熟~”
“……不熟?”白密吊梢著眼打量傅綏爾,一時沒忍住,直接給氣笑了。
這邪祟東西,當年在淮城的時候趁著他記憶沒回來,把年幼的他當猴子耍,現在竟然敢跟他說不熟?
他那個時候那么純真,根本不知道這邪祟骨子里是個二十歲的老女人,一時被她吸引,還主動獻出了自已的初吻。
結果萬萬沒想到,他滿腔赤誠最后卻遭到了這邪祟的無情嘲諷,他因此大受打擊,險些失去了人生方向。
傅綏爾有恃無恐:“怎么?你還不服氣?”
白密冷哼:“行~走著瞧?!?
*
翌日。
陽光明媚,碎影成金。
三輛黑色轎車從山下駛來,穩穩停在沈園門外。
打頭的是一輛加長款,車頭掛著s國王室的徽章。
車隊在門口緩緩停下,前后車門同時打開,下來幾個身著黑衣的護衛,訓練有素地散開站位。
中間那輛車的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
一只腳先踏出來,黑色的手工皮鞋,锃亮得能照見人影。
沈歸靈下了車。
他今日穿了一身銀灰色的定制西裝,剪裁利落,襯得肩寬腿長。領口系著同色系的領帶,袖口露出的那一截手腕上,是一塊低調卻價值不菲的腕表。
陽光落在他眉眼間,說不出的矜貴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