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灘上,瑪薇卡的腳印一串一串地延伸向海邊。
她的拖鞋已經被她甩掉了,光著腳踩在濕漉漉的沙子上,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白洛跟在后面,手里提著她的拖鞋,踩著她踩過的地方,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她的腳印里。
他知道為什么對方會帶自已遠離人多的地方。
這孩子如果想下水的話,他必然也要“下海”。
站在水面這種事情在提瓦特大陸或許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情,但也足以讓一群人圍觀了。
瑪薇卡知道,白洛不喜歡被圍觀。
所以她帶著對方來到了這里。
“嘩啦啦......”
瑪薇卡跳進海里,水花四濺,像一顆被投入水中的石子。
她的身體在落水的瞬間被海水包裹住,冰涼的海水刺激著她的皮膚,讓她忍不住嘶了一聲。
她深吸一口氣,把頭埋進水里,又猛地抬起來,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像一只剛從水里鉆出來的水獺。
看著小姑娘跳進了海里,白洛也隨著空氣墻的觸感往前走去。
他的腳步不急不慢,靴子踩在濕漉漉的沙灘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深深的腳印。
走到海邊的時候,他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往前走。
水面在他的腳下微微下沉了一下,像是一塊被踩了一腳的橡膠墊,然后恢復原狀,穩穩地托住了他。
最后他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海面上,慢慢躺了下去。
他的身體在接觸到水面的瞬間,就被那股無形的力量穩穩地托住了,像是躺在一張柔軟的水床上。
他躺在那里,雙手枕在腦后,翹起二郎腿,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的吊床上曬太陽。
不過他也不是干躺著,他在心中和統子姐連上了線。
“統子姐,瑪薇卡具體是怎么活到五百年后的?”
其實白洛也有注意到,他說自已來自于五百年后時,瑪薇卡是相信自已的。
唯獨自已說她同樣是五百年后的火神時,她完全沒有相信過。
也對,納塔的神明和其他國度的神明不一樣,就算是繼承了火神的職位,她本質上還是個人類。
人類最難超越的,就是時間。
或者說壽命這個概念。
可能對于魔神來說,一些神力或者詛咒,就能做到延續人類的生命。
但納塔可沒有這樣的存在。
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的壽命或許還沒有普通人的長。
畢竟她終將會回到圣火中,就像歷代火神一樣。
生命終將燃盡,而瑪薇卡所做的,就是把生命存到了圣火里,在五百年前提前死去,然后才能在五百年醒來。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存錢?就像把全部身家存進北國銀行,然后又在一個合適的時間取出來?”
......圣火可比資本家良心的多。
沉默片刻后,狗系統回應道。
跟了白洛那么多年,潘塔羅涅的手段她也不是沒有見識過。
他借出去的錢,必然是要收回來的。
別人存入的錢,必然是要留下來的。
他的銀行,完全就是一個只進不出的黑洞。
“所以,她終究還是死了?”
比起狗系統的吐槽,白洛卻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既然要奔赴五百年后,那么她必然是死在了五百年前。
這是代價,是規則,亦是無可逃避的必然。
是自殺的嗎?還是......
白洛沒有把這句話問出口。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無論答案是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死了。
嗯,最后還是圖帕克把她送到圣火那里的,那孩子到死都是站著的。
狗系統描述這件事情時,說的輕描淡寫。
但白洛總覺得沒有那么簡單。
圖帕克他是知道的,雖然不是自已的對手,但實力還算不錯。
尤其是已經成為六英雄的時候。
那時候的他,實力絕對不簡單。
可就算是這樣,他還是......
心疼了嗎?
作為白洛的系統,她是能聽到白洛的心聲的。
即便這個時候對方心里什么聲音也沒有,但她也能感受到對方情緒的變化。
唉,這個家伙,向來如此啊。
“倒也不是心疼,只是覺得......唉。”
這種時候,白洛最想做的反而不是罵系統,而是罵標志羊的命運。
海面上,瑪薇卡還在水里撲騰。
游了一圈以后,她也有些累了,于是便學著白洛的樣子浮在水面上,仰面朝天,看著那片被陽光染成金色的云彩。
她的頭發散在水面上,像一朵盛開的紅色的花,但這一抹紅反而刺痛了白洛。
隨著海浪飄到白洛身邊后,她忽然開了口:“羅杰斯,你不游兩圈嗎?”
而她的話,也讓白洛眼角微微抽了抽。
這姑娘本來就知道他根本游不了,明顯是在挑釁他。
尤其是那語氣,滿是得意洋洋的感覺。
白洛沒有說話,而是抬起手,中指biu的一下彈出。
不過他倒是沒有喪心病狂的對小家伙使用金手指。
雖然以瑪薇卡目前的情況而,白洛對她使用金手指的話,就是對她進行強化。
完全不會像那些有神之眼的人,莫名覺得心慌。
但點誰誰懷孕這個介紹......
罷了,還是讓粉毛狐貍懷孕吧,就不禍害瑪薇卡了。
瑪薇卡看不懂那個手勢的意思,但她覺得應該是在夸她。
然后她笑了笑,翻了個身,又鉆進了水里。
幾秒鐘后,白洛察覺到有一雙小手從他腰后纏繞住了他,試圖把他拖進水里。
應該是瑪薇卡在后面發力。
只是她失敗了。
然后她的小腦袋瓜在白洛身邊浮出,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潛入水中。
剛開始白洛還沒在意,覺得這姑娘應該又要搞什么惡作劇。
只是當空氣墻開始壓著他的身體往水里面擠時,白洛臉上的表情終于變了。
“不是......瑪薇卡你想做什么?!冷靜啊!!別搞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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