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圍有些許農田,此時節早已荒蕪。
斥候回報,守軍果然松懈,狼喉堡慘敗的消息因慶軍封鎖尚未傳至。
張義用兵越發果決,當即下令進攻。
黎明前最暗時,派曹壽率兩百輕騎繞至野馬驛西側,截斷退路。
主力則借晨霧掩護,悄然抵近至東面三里。
天色將明未明,營中吐蕃兵正起身造飯時,沙州師陣中火炮發出怒吼。
炮彈砸在土圍子的木柵門上,火光與破碎的木石驚醒了整個營地。
炮擊只持續了三輪。
硝煙未散,張義已揮旗下令。
“火槍隊,前出五十步,列陣!”
百名火槍手快步向前,在主力陣前迅速排成三列橫隊。
他們面對的,是倉促集結的吐蕃屯田兵。
如今張義已經熟悉了火槍戰法,讓火槍隊列陣射擊。
不過二三十息時間,野馬驛門口已躺倒數百具尸體和傷者,余者驚恐地縮回營門內。
“騎兵兩翼包抄!步兵奪門!”
戰斗很快結束。
吐蕃守將試圖從西面突圍,正撞上嚴陣以待的沙州輕騎,被亂刀砍殺。
剩余的吐蕃兵跪地投降。
張義嚴格執行李徹命令:糧秣牲畜盡數帶走,帶不走的草料糧囤澆油焚毀。
營房、哨塔一并點火。
濃煙滾滾,直上云霄,數十里外可見。
張義將俘虜集中,讓通譯高聲宣告噶爾伏誅、狼喉堡易主、王師西進之勢。
然后挑選了一半惶恐不安的俘虜,解開繩索。
“爾等助紂為虐,本應同罪。”
“今上天有好生之德,陛下有寬宥之心,放爾等歸去。”
張義騎在馬上,聲音冷硬:“記住,自此往西,凡遇王師旗號,速避!”
“若再執迷不悟,為吐蕃前驅,下次便是爾等首領之下場!”
他指了指那吐蕃守將的無頭尸體。
被釋放的俘虜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向西、向南逃散而去。
他們的所見所聞,將成為慶軍最好的宣傳。
沙州師毫不停留,攜帶著繳獲的物資,迅速撤離已成火海的野馬驛。
轉向東南,朝著下一個目標石漆關方向運動。
石漆關的地勢險要。它卡在一道狹窄的山口,兩側是風化嚴重的赭紅色巖山,只有一條蜿蜒小道能通行人馬車輛。
關隘依山而建,墻垣借了地利,頗有一夫當關之勢。
張義沒有強攻,而是將主力隱藏在數里外一道干涸的河床,派出小股精銳斥候切斷關隘通往山下的取水小徑。
圍困就此開始。
同時,西域各部族中,流也開始滋長:
“聽說了嗎?石漆關的吐蕃老爺,這幾年扣下了本該分給各部的過路抽成。”
“何止!上月‘黑羊部’的人運鹽過去,非說鹽里摻了沙,罰了雙倍的錢,還打傷了人。”
“我有個表親在關里做苦力,說吐蕃將軍私下抱怨,附近幾個部落頭人不夠恭敬,遲早要收拾。”
“野馬驛被慶軍燒了,吐蕃兵敗得像高原上的兔子,石漆關這點人能頂多久?那位將軍怕不是想撈最后一筆?”
“他打算跑?那咱們被克扣的錢......”
“要我說,我們不如倒向慶軍,至少他們辦事公正。”
流真真假假,各部族對吐蕃長期壓榨本就不滿,加上狼喉堡、野馬驛的慘敗,使得各種不利于吐蕃的消息迅速發酵,一些小摩擦也被刻意放大。
關隘守軍與附近部落本就緊張的關系開始迅速惡化。
關內守將起初還不以為意,甚至加派了巡邏,彈壓滋事邊民。
但數日后,他發現不僅補給線被徹底卡死,連派出去向于闐王城求援的小隊都如泥牛入海,一去不回。
關內存水日漸減少,軍心開始浮動。
他試圖組織了一次向外突擊,但剛出關隘不遠,就遭到沙州軍的火槍射擊,丟下十幾具尸體倉皇退回。
好在對方并沒有強攻,只是牢牢鎖死所有出口。
直到此時,關內守將才感到恐慌。
而因為吐蕃屢戰屢敗,西域的人心越發偏向大慶。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