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陰影體系”中,并沒有“附網”“主網”之分,卻有“被動”“主動”之別。
看的就是一個信眾,能否辨明方向,主動朝著“終極”,也就是向“血獄王”,甚至是“六天神孽”趨近,主動步入“深淵”。
在此過程中,要克服并利用恐懼、焦慮、羞恥、嫉妒等種種負面情緒;還有怠惰、貪婪、驕橫、嗔怨等積習,既受其熏染,又能轉化利用,使之成為持續性的動力。
“被動”受熏染,卻能收攏轉化,不至于昏昧沉淪的,大約就是“附網”的級別。
“主動”趨向“終極”,認同其理念,成為其節點,能夠有效激發利用那些負面情緒和積習,淬煉打磨、勇猛精進的,就等于是轉入“主網”,成就“天人”。
有了這個基底,理解更高層次的修行路線,就比較清楚了,也比較容易給人貼標簽。
但問題是,“小恐”也好,羅南也罷,都沒看透蔚素衣的根底。
她從孽劫世末期,活到了新世紀,是與盧安德、梁廬同時代的人物。
可如今,梁廬只剩一個頭骨;盧安德垂垂老矣,以至于被人稱為“老糊涂”。
不管怎么看,蔚素衣的狀態,遠比盧安德要強――這里有什么“虹界人”“長眠術”之類的說法,但考慮到她慣常說謊的路數,實在不可全信,值得商榷。
至于為什么想到蔚素衣……有人輕敲房門。
“進。”
下一秒,披發的蔚素衣……這時候應該叫“火女士”,就踩著地毯,慢步進來,仍帶著黑框眼鏡,模糊了面孔。
相比較而,她質地輕薄的香檳色吊帶睡裙,哪怕是披了層同色外衫,都要顯得更慷慨些。
她好像也剛沐浴過,發間還些有許濕意。
“小恐”面無表情,看到她身后,“女傭”薇洛推著餐車,上面有酒水和一些糕點之類。
“你應該還沒有養成正常的進食習慣,也不需要,所以,純粹體驗一下口腹之欲吧。”
“火女士”隔著黑框眼鏡,與“小恐”對視,“沒有正常的欲望,不能體會超常的、極端的狀態,教義里面的很多東西就難以領會……不過,這些與之無關。”
稍頓,“火女士”便綻開笑容,便是黑框眼鏡和濃厚發幕,也未能完全遮掩其明媚顏色:
“今天是新世紀1305年第47周第1日,不嚴格的意義上講,你的首周生日。”
“小恐”眨眨眼,沒跟上這份情緒。
“火女士”并不介意,笑吟吟從餐車上拿起酒瓶,親自淺斟了兩杯如血般的酒水,又遞了一杯過來:
“對一個復制人來說,每越過一個相對完整的時間節點,都是值得慶賀的。
“尤其是你,過去一周經歷了那么多事情,還能活著,更是可喜可賀。”
這么鄭重啊,那你給我唱個生日歌好了。
“小恐”抽動下嘴角,將這過于輕浮的話咽回去。
他接過酒杯,本想回應些什么,又覺得沒必要,便只是與對面輕碰,在“叮”的顫音中,淡淡道了句:
“謝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