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好像窺見了自家心思，哈爾德夫人耳畔就傳入羅南的語：“我這段時間，又搞清楚一些‘魔符’的來路，大致弄明白了它的力量來源和構成。其中有一部分，與你的‘神游’，嗯，就是‘焚心刀’的根基性質有點兒沖突，你最好不要沾染它太多。”

“這樣嗎？”

哈爾德夫人頰側的細長疤痕微微一動，瞇眼又看，卻見那魔符鋒利八足難得蜷起，抱著剛剛隱去的幽暗“水晶球”，在懷里盤轉。其尾部拖著那怪異的烏沉鎖鏈，不見兩端，也在幽暗“水晶球”上拖行。

利爪、鎖鏈往來摩挲，力道都不小，好像隨時都能將那“水晶球”擠破壓碎，可最終還是完整如故。只是有時擠迫的力量大了，“水晶球”里面似乎有些模糊影子，如光如霧，翻轉不定。

如此模樣，象征著什么，哈爾德夫人不清楚。

就像此時錫城這場大規模“對賭”，她大概明白一點兒，具體的又不清晰。

她卻不是自苦自限自我為難的性子，直接問出來：“羅先生準備做什么？”

如她所料，羅南是習慣也樂于幫人釋疑答惑的，當即便應道：

“堆沙子。”

“哦？”

“就像在蒂城……哦，當時你不在，不知道教團里面給你匯報清楚沒有。就像我在蒂城‘堆沙子’堆出了‘蠢沙’，還有磁光云母那般，按照‘超構形’理論，給這個畸變的‘冥思魔影’框架里面，填充足夠的物質基礎，使之完成從物質層到生命層的躍升。到了‘幻想層’，有這么一個基本框架在，倒是不用太費心思了。”

羅南說得簡單，哈爾德夫人卻知道，這手段極不尋常，不敢說是“創造生命”，卻是對生命的極致模仿。也對，他在“夢境世界”里，造就了那么多“磁化傀儡”，對這種事兒已經極是熟稔，幾乎是信手而為了。

受哈爾德夫人問詢，羅南卻似給引發了談興，主動進一步解釋：

“框架有了，步驟也好辦，就是符合框架的類生命基質需要費些心思。畸變是一部分，‘冥思神力’是一部分，二者又不能離分，否則再難相融。正好錫城這邊，讓蝠上師給坑到的冥想者不少，深度畸變的生靈更多，而且大都是難以挽回的……兩邊揉捏拼湊一番，應該夠了。”

哈爾德夫人基本是明白了，又為之側目：“如此一來，錫城就成了一個大型的活祭現場？”

羅南也看她：“有嗎？”

兩邊視線一對，羅南就笑起來：“嗯，在別人看來，多半是的，其實也就是。我是這收尸、火化、再利用一條龍……既然救不得了，就讓我用用也無妨吧？”

哈爾德夫人想說話，羅南又卡在她前面：“再說了，雖然我這‘祭壇蛛網’，是‘勝者通吃，敗者凋亡’的架構，可針對的還是畸變力量，如蝠上師那邊，及時整合、切割，哪怕身體殘缺，救治及時也能保得命下來……李維那邊，還有深藍實驗室、量子公司，說不得還要感謝我幫他們開拓市場。

“我卻不讓他們盡都如愿，剛剛已經給萬院長發了信息，在中繼站的生產線可以擴大，都是智械裝備，轉到人體改造也可以的，大可和李維他們爭一爭。就看武皇陛下給不給力，能有多少投資了……血焰教團要不要參一股？”

聽羅南嘮叨這么多，哈爾德夫人深深注目，片刻又微微一笑：“可以的，不過羅先生倒也不必這般急著說服自己。有些事情做得多了，自然習慣。”

羅南也看她一眼：“我知道，然而時不我待，能早早練習一番，總是好的。”

兩人對視，卻是沉默。

幾秒鐘后，羅南就問：“這成千上萬場賭局，一時半會兒歇不下來，你是回去，繼續和‘血獄王’折騰，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