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泡內(nèi)部的場景徹底扭曲崩潰,游戲選擇界面中,相關(guān)的場景也進入到灰色不可選狀態(tài)。
在羅南的注視下,拉尼爾多少是有些尷尬的。
“拉尼爾先生,還要繼續(xù)嗎?”羅南這時候倒變得有耐心了,“想繼續(xù)的話,可能需要一些復雜操作,直接再覆蓋場景可能會造成時空泡自我崩潰……”
“沒必要了。”經(jīng)過一輪未成功的艱苦思索,拉尼爾在這種表層設(shè)計上的鉆研興趣,不免消耗殆盡。
“開始也只是為了長長見識,如今見識過了,還要和耿懷糾纏,怕是日后見了面上不好看。”
拉尼爾一邊拒絕,一邊也是有所試探的。
羅南的回答就有些微妙:“日后嘛……”
拉尼爾心頭微緊,下意識竟然為耿懷有些擔憂――這一刻,羅南的視線是盯著不遠處江面上那顆時空泡的。
確鑿無疑。
別怪他想多了。在大主祭的位置上,待了這么長時間,本身又是里世界數(shù)得著的強者,拉尼爾的人際關(guān)系網(wǎng)絡(luò),稠密又復雜。
他不可避免要受到這張網(wǎng)絡(luò)的影響,也不可避免去考慮,如果耿懷這頭野豬,真的在這里被羅南給宰殺了,會在里世界造成何等樣的動蕩。
當然,還有他這個目擊者、見證者甚至于參與者,在這場動蕩中也絕不可能置身事外。
一念至此,拉尼爾脫口道:“這個人……”
然而不等他把話說完,旁邊羅南已經(jīng)探過手來,就在他這邊的虛擬工作區(qū)上稍作點劃。
指尖觸碰的是游戲界面中“場景”一欄,至于選項,則是拉尼爾之前看到過的“星空”。
你剛剛才說了不要輕易去替換!
拉尼爾心中的怨懟,來得微妙。
這讓他的反應(yīng)又慢了半拍,羅南已經(jīng)點選成功,江面上空那個光色迷離的“肥皂泡”,一下子就暗淡下去,之前的“透明體質(zhì)”,也被驟臨的幽暗所替代。
拉尼爾看不到耿懷了。
無論是從實景中,還是從虛擬工作區(qū)的游戲界面里,他所見到的只是無光的黑暗――與午后陽光下的江景,形成了最明顯的區(qū)隔。
然后就是這片礙眼區(qū)域持續(xù)收縮的過程。
這次的收縮,視覺上甚至要比上一次更讓人印象深刻,因為它表現(xiàn)得迅速、規(guī)整……堅定。
時空泡在短短一兩個呼吸的時間里,就一路卷縮為拳頭大小。越是收縮,質(zhì)感越是鮮明,依稀就像是一顆黑珍珠,在空氣中滴溜溜滾動
而滾動的方向,就是雜貨輪這邊。
期間,耿懷與淵區(qū)的強勁干涉力量,仍然從時空泡里持續(xù)透出來,甚至還包括他的聲音。
寄托在能量激流中,難免會有嚴重變形,可那意思是清楚的、一貫的:
“姓羅的,你別落在老子手里!”
這哥們太頭鐵了。
拉尼爾不忍卒聞:你哪怕是閉上嘴巴,讓我在這里幫你說個情!
這時候他險些就忘了早先是誰玩得不亦樂乎……
羅南對這種話完全無反應(yīng),只是在那個黑珍珠漂浮到近前的時候,伸手撈了一把,手拿把攥。
拉尼爾下意識皺眉,確定羅南是真的把那顆時空泡握在手里了。也是自此刻起,一切的震蕩,一切的叫囂,猛然間就按下暫停鍵。
五指山嗎?
拉尼爾也是熟諳東方經(jīng)典文本的,很快就找到了對應(yīng)關(guān)系。雖然一個是猴子,一個是野豬。
他腦子里的想法,多多少少是有些亂七八糟了,但有一件事,他無論如何都要去做。他拿出見面以來前所未有的嚴肅態(tài)度,鄭重提醒:
“羅教授,耿懷雖然討厭,但是罪不至死。”
羅南看他,大約有半秒到一秒的樣子,然后才道:“拉尼爾先生,你們這一波派過來了35個人……你覺得把他們和這位野豬先生相比,誰的分量更重一些?”
威脅我?
拉尼爾覺得這不太像是羅南的風格,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實話實說:“就算是加上敏赫,我們這邊也遠遠不如。”
“是啊,三十五六的流星雨無論如何也比不上一顆可以直接墜地的隕星……”
“啊?”
“勞駕,讓一讓。”
說話間,羅南先往后退了兩大步,幾乎要撞上后面的艙壁。
拉尼爾下意識讓開空間,就看到這位少年,稍微錯開了與欄桿的角度,以便于有更長的距離。
然后,那邊連續(xù)兩個跳步,幾乎要撞到欄桿的時候,掄臂發(fā)力,像是扔石頭……或者是扔手雷?
反正,是將手中那一枚時空泡,遠遠投擲開去:
“走你!”
拉尼爾的眼皮連跳了四五下,不知道是否是受到這場面的刺激。他又分明看到,在剛轉(zhuǎn)出云層的太陽光芒下,有燦爛流星,逆向飛起,曳尾遠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