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青霄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轉身走到霍元青面前站定,正色說道:“霍將軍,你這些年為胡羯立下的赫赫戰功,每一樁本汗都記在心里!”
聽到這番話,霍元青的眼眶瞬間微微泛紅。
他壓抑著翻涌的情緒,鄭重行禮,聲音都有些發顫:“有大汗這句話,霍元青就算馬革裹尸,埋骨沙場,也是心滿意足了!”
當年,他父子二人叛變投敵,雖然胡羯人履行了當初的承諾,讓他們統領一軍,給了他們容身之所。
但,從始至終,他們都只能彎著腰做人,處處看人臉色。
就算是在軍中,手下的人也未必真心服他,身邊到處都是旁人安插的眼線,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下。
如今,得到大汗拓跋青霄的當眾肯定,他內心那團壓抑已久的火苗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他暗中立誓,定要出人頭地,在這片草原上站穩腳跟,以此告慰父親的泉下之靈。
更要讓那些周人看看,他們父子當年選擇叛出大周,是對的。
拓跋青霄對南征軍的將領們進行了一一問詢和問候,或拍肩勉勵,或駐足敘舊。
就在這時,拓跋桀走了過來,低聲說道:“大汗一路車馬勞頓,城中府邸已經收拾完畢,請入城歇息吧!”
誰知,拓跋青霄卻搖了搖頭,隨即后退一步,對著拓跋桀鄭重行禮,朗聲說道:“從現在開始,我拓跋青霄不再是胡羯的大汗,而是金甲衛和天虎屠龍軍的主將。我同屬主帥麾下,隨時聽候主帥調遣,與其他將領無異!”
拓跋桀神色陡然一變,連忙伸手扶住他的雙臂,“大汗,您乃萬金之軀,這萬萬不可!”
然而,拓跋青霄的態度卻異常堅決,推開他的手,說道:“王叔,我心意已決,你就別再勸了!”
緊接著,他移動目光,掃向在場所有將領,字字鏗鏘地說道:“若此戰不能打垮大周的北境防線,帝國將從此陷入絕對的劣勢,相比起草原的未來和萬千子民的存亡,我個人的這點榮辱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況,我拓跋氏的列位先祖,本就是依靠戰馬和彎刀奪取的天下,他們能披甲上陣殺敵,浴血沖鋒,我身為拓跋氏的子孫,為何不能?”
拓跋青霄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草原上的風吹起他身后的披風獵獵作響。
無論是跟隨他而來的各部落將領,還是拓跋桀麾下的南征軍將領,眼神中都不由自主地涌現出敬意。
草原部落歷來尚武,尊崇強者,這是他們刻進骨子里、代代相傳的信仰。
就算是耶律斡和宇文塹這兩位老將,平日里在心里并不怎么服拓跋青霄這位年輕的汗位繼承者,但在這一刻,也不得不承認,拓跋青霄的身上確實有其祖上縱橫草原時的風姿和氣魄。
隨后,拓跋青霄竟真如他所說的那般,沒有踏入城中半步,而是和他一同到來的各部隊伍一起,在城外搭起帳篷就地扎營,與士卒同寢同食。
接下來的數日,其余各部將領也都陸陸續續率領隊伍抵達斡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