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來,她憑借自身的努力和風雪樓在暗中提供的幫助,終于成功走到了蔡玉堂的身邊,成為他最信任的手下。
原本,她隨時都可以殺了蔡玉堂,為父親報仇,然而,她并沒有這么做,只因她發現了三龍會太多喪心病狂的罪惡。
逼良為娼、強取豪奪、殺人劫貨、官商勾結,為禍的不僅僅是淮州,而是整個江淮一帶,無數百姓深受其害。
相比之下,自己的仇恨顯得微不足道,她便聽從舵主的安排,繼續潛伏在三龍會,只等有一天將其徹底覆滅。
如今,她終于等來了這個機會!
原本,今日蔡玉堂并沒有帶上她,而是讓她坐鎮通寶坊,并關注城中的一舉一動,畢竟此等關鍵時期容不得半點馬虎。
“為了報仇,你竟然在我身邊潛伏了這么多年,我真是小看你了!”蔡玉堂自知今日活命無望,索性也就坦然說道:“來吧,動手殺了我,為你老爹報仇!”
“殺了你,太便宜你了!”紅綃咬牙說道,聲音里包含著這十年的恨意,隨即手中刀光一閃,直接將他的另一條手臂也斬斷。
“啊!”
劇痛讓蔡玉堂面目猙獰,額頭上青筋暴起如同蚯蚓般扭曲,然而此時他想要捂住傷口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鮮血自兩條斷臂處汩汩流淌而出。
“嗤嗤!”
紅綃再次出手,將他雙腿的腳筋挑斷,動作干脆利落,像是提前在腦海中演練了無數遍一樣。
她并沒有立即殺了蔡玉堂,而是收起彎刀坐了下來,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復仇者該有的快意,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冷漠。
蔡玉堂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隨著鮮血一起消逝,像沙漏里的細沙一顆一顆往下墜,但他卻無力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靜靜等待死亡的到來。
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過程。
明知自己必死無疑,但卻無力逃脫,甚至連用自殺來逃避都做不到,這個過程每時每刻都是對精神的折磨。
他曾經用這種方式折磨過多少人,如今自己終于也嘗到了滋味。
片刻后,蔡玉堂面色蒼白如紙,整個人更是虛弱到了極點,他看著紅綃,用祈求的眼神說道:“你……你殺了我吧!”
紅綃沒有理會他,依舊坐在那里,靜靜地看著他,宛如來自閻王的審判。
等待死亡的過程,逐漸讓他對時間失去了感知,恍惚間他感覺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又像是彈指一瞬間。
草廬外的戰斗聲忽遠忽近,油燈的火苗在風中搖曳,將紅綃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像是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像。
不知何時,外面的喊殺聲與慘叫聲已經逐漸消失,整個霧隱澤再次歸于平靜,像是一場大戲落幕后殘留的回音。
恍惚間,他感覺紅綃的身影也越來越模糊,桌上那盞油燈的燈光越來越微弱,無盡的黑暗朝著四面八方籠罩而來,最終將他徹底吞噬。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