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亂之下,沈青梧做出了一個讓他無法回頭的決定,他猛然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出同門師弟的佩劍,一劍刺穿了他的心臟。
鮮血濺在他臉上,溫熱而黏膩,可他顧不上擦。
一劍,兩劍,三劍……眨眼間,三名同門師弟盡數倒在血泊中。
他不是沒動過連同那少女一同滅口的念頭。
當他舉起劍,對準那個蜷縮在床上、滿臉淚痕的少女時,劍尖離她的咽喉只差一寸。
可他看著她那雙眼睛,那雙曾經含羞帶怯看著他的眼睛,終究還是未能下此狠手。
他丟下劍,抓起衣服,踉蹌著逃離了那個房間,逃離了那個小鎮。
回到蜀山之后,沈青梧編造了一個謊。
他說是在歷練中發現一伙匪寇劫掠百姓,他們便與之展開廝殺,奈何對方人多勢眾,幾名同門師弟不幸身死。
為了增加可信度,他還不惜在自己身上留下幾道傷口。
果然,戒律堂只是找他詢問了一下事情的經過便沒有再深究,師父也沒有表現出異常,甚至還親自幫他包扎傷口,叮囑他好好養傷。
沈青梧本以為一切都做得天衣無縫,他漸漸安下心來,繼續做他的大師兄,繼續修煉劍道,繼續等待接任掌教的那一天。
可他沒想到,師父竟然得知了真相。
“以師父他老人家的眼力,又怎么會看不出你身上的傷有蹊蹺?”蕭劍離輕聲說道。
“隨后他便讓戒律堂的熊長老親自去徹查!”蕭劍離繼續說道,“熊長老去了一趟陳家鎮,將事情經過查明,稟報了師傅!”
沈青梧神色呆滯,眼神中滿是深深的懊悔與痛苦。
“所以,師父才決定將下一任掌門的位置傳給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蕭劍離點了點頭,動作緩慢而沉重:“從熊長老那里得知事情的真相后,師父并沒有將其公之于眾,而是將其壓了下來,整個蜀山,除了我們三人之外,再無第四人知曉!”
他頓了頓,目光中滿是追憶:“或許師父也沒想好如何處置你,亦或者師父在等著你自己去跟他坦白。”
他看著氣息虛弱卻又滿臉痛苦的沈青梧,嘆息道:“師父臨死前告訴我,你只是一時糊涂走錯了路,他并不怪你。他說,你從小就要強,什么事都想做到最好,這份要強成就了你,也害了你!”
聽到這里,沈青梧那冰冷的內心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畫面,如潮水般涌來。
小時候,師父手把手教他握劍,一遍又一遍糾正他的姿勢,從不厭煩。
第一次下山歷練前,師父拍著他的肩膀說:“青梧,你是大師兄,要照顧好師弟們!”
他受傷回到蜀山,師父親自給他包扎傷口,手法輕柔得仿佛對待易碎的瓷器。
可自己卻親手殺了他!
忽然,沈青梧意識到一個自己從未深思的細節,以師父的修為,再加上他早已得知事情的真相,自己為何還能偷襲得手?
莫非,他是想用他的死,來讓自己回頭?
“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