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邋遢男子微微仰頭,任由那酒液滑過喉嚨,似在品味這酒中的無窮美妙。
他的眉頭先是微微一蹙,隨即舒展,繼而眼中竟有幾分恍惚之色,仿佛這一口酒下去,整個人都輕了幾分。
許久之后,他才將手中酒杯重重擱于桌上,大喊一聲:“好酒!”
這一聲大喊頓時引起了不少人的反感。
不遠處那衣著華貴的男子更是滿臉鄙夷:“果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沒見過世面的賤民!”
“哈哈,袁兄何須與這等低賤之人一般見識?這等卑微賤民,或許一輩子也就能來這浮闕樓一次,得意張狂也實屬正常!”同桌的另外一名男子笑道。
緊接著,同桌另外幾人也都接連開口,話里話外都是對那兩人的嘲諷,句句不離‘卑賤’‘奴仆’一類的侮辱詞匯。
對方的聲音同樣不小,精準傳入二人的耳朵里,青衫公子并未理會,可那邋遢男子卻頓時一怒。
只見他猛然轉過目光看向對方,呵斥道:“你懂個錘子!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小爺敢說,這酒,你一輩子都喝不到!”
“呵呵,本公子想喝什么酒喝不到?真是笑話!”那錦衣男子冷笑一聲,隨即將目光看向那青衫公子,“小子,你這壺酒值多少銀子?開個價,本公子要了!”
他用近乎命令的口吻說道,手中折扇輕輕搖動,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誰知那青衫男子卻是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我這酒,若遇志同道合之人,分文不取;若遇話不投機之人,千金不賣!”
“你……”錦衣男子頓時一怒。
他顯然沒想到對方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駁自己的面子,當下臉色一沉,“小子,本公子乃是袁氏嫡系,看上你這酒那是你的福氣。隨便你開個價,本公子絕不討價還價!”
男子一臉傲然之色,輕搖手中折扇:“本公子什么瓊漿玉露沒喝過?不過是讓某些卑賤的狗東西開開眼,只要有銀子,沒有什么東西是得不到的!”
這一次,青衫公子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再次拿起酒壺,給二人各自倒了一杯酒。
那清亮的酒液注入杯中,酒香再次飄散開來,仿佛是對那番話最無聲的嘲弄。
渾身邋遢的男子似乎還回味著嘴里的酒香,見對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不由得露出激動之色。
若沒喝過這酒,他或許也就咽幾口唾沫忍過去了,可一旦嘗過這酒的美味,便再也把持不住。
他看著眼前之人,問道:“這位公子,在下這些年走南闖北,這世上的酒不敢說全喝過,但也喝過十之七八,卻從未喝過這等好酒,敢問此酒叫什么名字?”
青衫公子笑道:“不瞞兄臺,此酒名為流年釀!”
“流年釀?”邋遢男子搖了搖頭,“恕在下孤陋寡聞,不曾聽聞這個名字!”
青衫公子笑道:“非是兄臺孤陋寡聞,只是這酒才問世不久,目前只有北境能買到!”
邋遢男子端起酒杯,輕輕聞著酒香,沉吟道:“入口剛烈如火,入喉圓潤如玉,回甘綿長,酒香縈繞口鼻間久久不散。倒是與北疆的狼血有些相似,但與狼血相比,又少了幾分剛猛和霸道,多了幾分綿長與回味!”
他又淺嘗了一口,任由酒液在口中流淌,許久之后才咽下,點評道:“若說狼血是沙場上的猛將,剛猛霸道;那這流年釀便是江湖游俠,風流意氣!”
“哈哈,兄臺這點評甚妙啊!”青衫公子笑道,顯然沒想到這落魄的江湖游俠,談吐間盡顯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