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州,浮闕樓!
乃是一座擁有數百年歷史的名樓,立于長江之畔,既可俯視江水滾滾東去,又可將無限夕陽染紅江面的壯闊場景。
古往今來,無數文人墨客輾轉至此,必登斯樓。他們憑欄潑墨,將胸中丘壑化作千古文章,那些傳世佳句如江水般奔涌而出,字字都是與天地對話的痕跡。
亦有江湖游俠,懷揣著一劍可擋百萬師的夢想拾級而上。
立于樓頂,看大江東去,長劍在側,衣袂翻飛,恍惚間已將這江湖踏于腳下,仿佛那快意恩仇的江湖風流,就在眼前。
更有不世名將,卸甲登臨。
他們不吟風月,不慕江湖,只靜靜地望著江水滔滔東去。
那一刻,胸中千軍萬馬奔騰而出,眼前山河便是沙盤,雖不著兵甲,心中卻有百萬雄兵,仿佛這浩蕩江水也能為兵、為陣、為吞吐天地的殺氣。
這便是浮闕樓的風流。
文人的千古文章,游俠的快意恩仇,名將的萬里河山,皆在這一登臨間,化作歷史的回響。
今日的浮闕樓跟往常一樣熱鬧。
只見一名二十出頭的男子背負一口半尺寬的木匣,緩緩登臨頂樓,浮闕樓的頂樓盡管價格驚人,但依舊人滿為患,往往一位難求。
年輕男子不算英俊,也算不得魁梧,但那挺拔筆直的身姿,配上那一襲青衫,確有幾分江湖高手的風范。
登臨樓頂之后,目光掃視一圈,發現基本已是座無虛席,唯獨靠近圍欄的位置,有一名年輕男子獨自占了一桌。
這年輕男子不修邊幅,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長衫,還有幾個破洞,亂糟糟的頭發跟雞窩一般。
這副模樣,任誰看了都要繞道走,難怪他對面空著也沒人去拼桌。
唯獨右手邊那把長劍顯得格格不入,雖然這只是一把只需二三兩銀子便可買到的劣質凡鐵劍,甚至連劍鞘都沒有,卻是周身雪亮,顯然是時時擦拭。
那邋遢男子一只腳搭在身下的長凳上,桌上擺著一小碟蠶豆,手里端著一只酒壺,時不時往嘴里灌一口,目光則一直盯著那滾滾江水。
身著青衫的年輕男子緩步走過去,抱拳問道:“這位兄臺,在下可否與你拼個桌?”
那蓬頭垢面的男子收回目光,漫不經心地看了對方一眼,淡淡道:“我只占半張桌。你要坐便坐,我又沒攔著你!”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繼續望向圍欄外那奔騰的江水。
青衫男子來到他對面坐下,順手解下木匣放在一旁,喚道:“小二!”
“這位公子,要點什么?”小二屁顛屁顛跑過來,一邊用抹布擦著那張已經起了包漿的桌面,一邊熱情問道。
“醬牛肉,紅燒鱖魚,櫻桃肉,葫蘆鴨,把你們浮闕樓的好菜都給本公子上上來!”年輕男子十分豪邁地說道。
緊接著,直接掏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拍在桌上。
“啪!”
巴掌拍在桌上的聲響驚動了周圍不少文人雅士,紛紛側目看過來。
很快便有人露出鄙夷之色,一名身著華貴的男子更是冷笑道:“哪里來的土老財,竟在這里大呼小叫,擾人雅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