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微微點頭,問道:“先生可曾想過,若是我們不能及時鎮壓隴西叛軍,陛下會做出何種反應?”
“那定然是下令增兵,全力平叛!”云書闌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那先生再想想,陛下要從哪里調兵?”凌川又追問了一句。
聽聞此,云書闌神色驟然一沉,瞬間明白了凌川的擔憂:“將軍是擔心,陛下會調動神都禁軍前來平叛,進而導致神都防衛空虛,給那些野心勃勃之人,可乘之機?”
凌川緩緩點頭,神色愈發凝重:“正是!”
云書闌沉吟片刻,說道:“隴西到神都,不過數百里路程,加急情報最多兩日便可抵達神都。陛下不至于如此沉不住氣,貿然調動禁軍吧?”
“我擔心的不是陛下沉不住氣,而是陛下根本收不到前線送去的加急情報!”凌川面色凝重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憂慮。
聽凌川這般一說,云書闌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
眼下正值天下動亂之際,人心叵測,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神都之中,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水下早已暗流洶涌,那些野心勃勃之輩,必然不會放過這個顛覆朝局的絕佳機會。
朝堂之上的黃、齊兩黨,相互傾軋多年,早已蠢蠢欲動;還有那個神秘而強大、一直妄圖顛覆大周江山的永夜組織,也定然會伺機而動。
凌川心中實在放心不下,當即決定,寫下一封親筆秘信,派人星夜送往神都。
一炷香之后,寇悔便帶著一支二十人的親兵小隊,悄然離開了岐山堡,直奔神都方向而去。
凌川特意叮囑他,此行盡量隱秘,非萬不得已,切勿在沿途與人接觸,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和此行的目的,務必將密信安全送到廷尉府閻鶴詔的手中,不得有半點差池。
午時,近四萬大軍自岐山堡出發。
不過,大軍并未全數趕往鐵甕關,而是由凌川親率親兵營、五千虎賁騎,外加催行儉麾下五千靖州輕騎,疾馳奔赴鐵甕關。
剩余的五千涼州步卒、五千朔州步卒,以及五千虎賁騎,則由薛鎮鍔與云書闌統領,朝著鳳州方向進軍。
按照凌川的部署,他會以最快速度肅清鐵甕關的叛軍,隨后率軍折返,正式對隴西六州展開攻勢。
此去鐵甕關足有兩百里路程,考量到行軍速度,凌川此行帶去的全是騎兵;那一萬多名俘虜,他并未隨身攜帶,而是托付給了云書闌與薛鎮鍔看管。
神都皇宮內,周承淵眉頭緊鎖。
若是明日仍未接到凌川的捷報,他便只能派遣禁軍前往隴西平叛,此刻,南宮昰已然在整頓兵馬,隨時待命。
隴西通往神都的官道上,一匹快馬四蹄翻飛、疾馳如飛。
馬背上的驛卒渾身是血,身體緊緊貼在馬背,雙手死死將包袱護在胸前。
盡管后方并未見到有人追趕,他卻不敢有絲毫停歇。叛賊竟敢劫掠八百里加急的軍情,足以說明當下局勢已然岌岌可危。
終于,前方的軍驛已然隱約可見,驛卒心中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