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于生又擊穿了這片由晦暗天使的記憶構成的“海洋”,一路墜入死亡深處。
靈魂曠野中,正帶領著騎士團們在大篝火附近休整,順便向其他姐妹們了解情況的露娜忽然感應到了什么,猛地抬頭看向遠處。
她看到一道流星墜落下來,在昏暗的天空中劃開一道光痕,斜斜地墜向水晶圣樹的方向。
一個手中拎著長槍的黑發姑娘有些慌張地從篝火旁站起身,急匆匆詢問:“露娜姐,那,那是什么?”
露娜抬著頭看了一會,臉上忽然露出一抹微笑:“啊,沒事,主人死回來了。”
周圍幾位少女騎士一聽全蒙了,面面相覷了幾秒終于有人一臉驚悚地開口:“那那那那怎么辦?”
“……鞠個躬就行。”露娜隨口說道。
不過下一秒,她便忽然發現情況好像跟以前的不太一樣。
那道“流星”徑直墜入了水晶圣樹的樹冠中。
一聲嗡鳴掃過天空,下一秒,她便看到了那巨樹上空忽然張開無數大大小小的裂縫,樹冠間的結晶枝丫一瞬間開始瘋長,并洶涌著刺向裂縫中。
而在同一時間,圣境,地心。
動蕩的光輝仍在行星內部彌漫起伏,已化作光輝巨人的“圣座”仍然靜靜地漂浮在伊甸之門上空,仿佛一時間陷入了思維的空洞狀態。
數不清的龐雜聲音正在這具軀體內呼嘯動蕩,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來自最初登陸這顆星球的開拓者的,來自數個世紀內那些犧牲的追隨者的,甚至還有來自這顆星球上正在死去的,已經死去……
那個棘手的天使獵手已經被消滅,然而將他那渺小卻詭異的靈魂吸入聚合體內似乎是個錯誤的決策,那團小小的心智在聚合體內部掀起了意料之外的風暴,混亂的思維雜波至今還未重新統一。
不過還好,還有時間,還有機會。
伊甸之門最后的充能就要完成,只要這扇門打開,無限的可能和全新的世界就在前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圣座”轉過頭,看了一眼那孤懸在星球核心的漆黑孔洞,但下一秒,他表情中又有些困惑。
然后呢?然后要做什么來著?
他一時竟有些恍惚,甚至有些搞不清楚建造這扇門的想法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他甚至無法確定這個想法到底來自誰——是來自那些想要逃離末日的異界生靈?來自那個只存活了2.2秒的“神明”?來自那支1000年前來到這片暗淡星系,決意要改變這個地方的開拓隊伍?
建造這扇門,究竟是出于希望,還是出于絕望?
漆黑的孔洞中,似乎有什么在蠕動和生長。
“圣座”疑惑地看向那里,微微側了側頭。
一道裂隙出現在那片黑暗中。
緊接著是更多的——裂隙縱橫交錯,如同一只只正在快速張開的眼睛,幾乎眨眼間便布滿了那黑暗孔洞的外表。
那些裂隙中彌漫著仿佛來自遙遠宇宙盡頭的星光,每一片星光都呈現出不斷蠕動漲縮的詭異一幕。
“什……”
“圣座”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驚呼,數不清的結晶“藤蔓”便從那些裂隙中猛然鉆了出來!
這一幕如同一道結晶風暴,從伊甸之門中鉆出來的晶體枝丫迅猛暴漲,又在蔓延的過程中不斷分裂,就像長期受到壓制的能量忽然找到了宣泄口,轉瞬間便延伸到了“圣座”(無影骸骨)四周,而后者此刻仍然處于靈體混亂的狀態,遲鈍與恍惚讓他幾乎毫無反應——只一瞬,那些結晶物質便纏上了他的肢體,然后不斷撕扯堆積,越纏越多,越壓越重。
“圣座”終于劇烈掙扎起來,澎湃的圣光如巨浪般在行星內部翻涌,掀起致命而灼熱的風暴。
但那些從界橋中延伸出來的結晶體卻好像完全不受這些光輝的影響,仍然在堅定不移地蔓延和生長。
一張面孔出現在那座“伊甸之門”的表面——面孔周圍被無數時空裂隙與結晶藤蔓簇擁著,正是于生。
“是你!”圣座終于在憤怒中再次統合了自己的靈性,他的雙目燃燒,注視著伊甸之門上的那張臉,“又是你!”
“你建造了一座界橋——正好,我手頭也有,而且你那座是無證施工,我這邊是原廠帶藍圖。”
于生臉上帶著笑容。
“此前我一直在困惑一件事情,為什么我這邊界橋始終無法‘成熟’,始終就差那么一點……
“原來,橋是需要兩端的。
“現在,感謝你搭路。
“我來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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