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德猛地愣住。
他像是就要溺水而亡的可憐人,死死地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中了鐘聲,必定要死。”
“魂魄是保不住的。肉身也無所謂有無了。”
“但我或許可以憑借金丹,假死脫身!”
“不,金丹還不行,至少得是元嬰!”
修士若能修成元嬰,就等若有了第二條生命。即便魂魄、肉身徹底損毀,元嬰也能奪舍,長存于世間。
“我的金丹修為還不是巔峰,但松濤生卻是!”
本來,他人的金丹是萬萬不能破丹,成就自家元嬰的。
但秦德的情況非常特殊——他有絕品的《萬法墮魔功》。這門魔功能煉化世間萬法,化為自己的版本。
同樣的,松濤生的金丹也能被秦德徹底煉化,成為《萬法墮魔功》的金丹,被秦德自由利用。
現(xiàn)在的麻煩在于,秦德沒有時間,也沒有條件去從從容容地煉化松濤生的金丹。
甚至,他對于血霧魔種的煉化,也沒有足夠的時間,至今才只是接近五成而已。
“松濤生的金丹,我根本來不及煉化!”
意識到這一殘酷現(xiàn)實的秦德,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自家金丹。
他對自己的金丹,自然是徹底掌控的。
“兩顆金丹同時點破,爭取煉出元嬰來!”
“還缺一個‘硯臺’。”
這里的“硯臺”只是一個比喻而已。秦德點不破自己的金丹,因為他的修為還差一些。也點不破松濤生的金丹,因為他還沒有徹底煉化。
他只有將這兩顆金丹,結(jié)合在一起,一同點破,才有化嬰的一絲可能。
金丹就如同兩管不同的顏料,必須要混合在同一個‘硯臺’之中,才有可能混淆一體,最終結(jié)成元嬰。
秦德空無一物,哪里能拿得出“硯臺”呢?
但事實上,他是有的。
他手中有一塊現(xiàn)成的“硯臺”——血霧魔種!
再沒有其他選項了。
秦德沒有任何時間猶豫,他將兩枚金丹直接投入魔種之中。
然后他就催起《萬法墮魔功》!
《萬法墮魔功》的力量,先后點破兩枚金丹,將其混淆一體。本來這股力量龐大無比,但卻被血霧魔種勉強鎮(zhèn)壓。
血霧魔種瘋狂膨脹,內(nèi)里金色縱橫,旋即紫黑色蔓延,再然后是金紫交織,璀璨奪目!
“要撐不住了!”
“果然是異想天開么……”
此時此刻,血霧魔種成了一顆炸彈,就要禁錮不住體內(nèi)儒道、魔道的力量交鋒。
秦德的腦海中忽然閃現(xiàn)出了一門功法。
這門功法不是別的,正是《圣人大盜經(jīng)》!
這是他辛苦創(chuàng)作,又在辯經(jīng)之后,加以改良,是他最熟悉理解最透徹的功法。
這門功法看似魔功,實則是儒家法門,講究的是以儒行魔,以魔證儒。
秦德苦于自己不能協(xié)調(diào)儒家、魔道的力量,它們太強大,太洶涌,《萬法墮魔功》都來不及煉化。
“但我可以憑借《圣人大盜經(jīng)》,協(xié)調(diào)好這兩股偉力!”
秦德再催出《圣人大盜經(jīng)》!
咔嚓、咔嚓、咔嚓。
兩顆被點破的金丹表面,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隨后。
轟——!
兩顆金丹同時炸裂,洶涌澎湃的力量讓秦德眼前一黑,當場昏死過去。
《萬法墮魔功》、《圣人大盜經(jīng)》、血霧魔種,兩枚儒家金丹混同一體,開始自然的演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我沒有死嗎?”秦德緩緩地睜開雙眼。
他吃驚地發(fā)現(xiàn),自己體內(nèi)的血霧魔種,兩枚金丹都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嬰孩。
它只有拳頭大小,通體純白,散發(fā)著溫潤的光芒。它盤膝而坐,雙手結(jié)印,雙目緊閉,面容安定。它的身體上,纏繞著一層淡淡的紫黑色霧氣,那霧氣如同襁褓,如同胎衣,如同守護。
“元嬰!”
“我真的煉出來了?!”
一時間,秦德狂喜。
他感覺就像是做夢一樣!
自己在昏死的狀態(tài)下,體內(nèi)的兩股磅礴的法力,仍舊遵循著《圣人大盜經(jīng)》、《萬法墮魔功》的道理運轉(zhuǎn),然后最終自然演變,化為了這具元嬰。
“這該是有多么逆天的運氣,才讓我恰好有此巨大成果!?”
“不,或許,這是魔道氣運在助我。”
“從另一個角度來講,這具元嬰不就是我個人版本的《萬法墮魔功》嗎?”
“那個人想要獲取的,不就是這個成嬰的手段嗎?”
想到簫居下,秦德悚然一驚,疑慮和恐懼壓過了喜悅。
他嘗試催動元嬰。
下一刻,元嬰忽然變化,紫黑魔霧被嬰孩吞吸入體,然后排出一層純白儒光。
儒嬰轉(zhuǎn)變成了魔嬰,通體黑紫,身上則罩著一層儒光,溫暖光明。
秦德也感應出了這個元嬰的秘密:“這元嬰有兩相,分別是儒相、魔相。”
“儒相元嬰能運用儒家法術(shù),魔相則能催動魔道手段。”
當然元嬰只能主修一門功法,那就是《圣人大盜經(jīng)》。更準確地講,是《萬法墮魔功》轉(zhuǎn)化過了《圣人大盜經(jīng)》。
這門《圣人大盜經(jīng)》就連秦德本人,都沒有掌握。
因為這是他在昏死過去的階段,憑借滔天的魔道氣運,自然演變出來的。
“不過,我本就是《圣人大盜經(jīng)》的創(chuàng)始人。將來我不斷運用這個元嬰,就能體悟出諸多知識,逐步還原出全新的《圣人大盜經(jīng)》!”
秦德絕境翻盤,否極泰來,又有了全新的展望和道途。
“那么,這具元嬰兼具儒魔,就叫做魔儒兩相元嬰吧。而這門成嬰的法門,就稱之魔種圣胎。”
“不好!”
鐺鐺鐺。
三聲鐘響,秦德徹底魂飛魄散,只留下一具肉身尸體。
魔儒兩相元嬰和秦德本為一體,也被殃及,剛出生就遭受重創(chuàng)。
元嬰的眼皮子勉強睜開,顯露出秦德的復雜神情。
他最后一眼,看向自己的肉身,然后催動元嬰,遁地而去。
不久之后,武安等人率隊來到此處。
“秦德死了!”
“他也該死了。”
“單憑他自身實力,怎可能支撐得這么久呢?”
“他還是儒修呢,怎么就不像鷹爪屠夫等人那般聰明,主動投案,留下了自己一條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