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拙翻看沈璽的課堂筆記,簡直是一目了然、一馬平川、一瀉千里,根本毫無任何障礙可。
不止如此。
寧拙還看到了這份筆記沒有記載的,后續的內容。
比如“定算”。
沈璽只寫了“依固定之理推演”,但寧拙此刻卻“看”到,所謂定算,其實是將九宮陣的每一種變化都預先推演出來,刻入陣心。陣心就像一本厚厚的陣圖冊,遇到什么情況,就翻到對應的那一頁。這種方式穩定可靠,但變化有限。
比如“變算”。
沈璽只寫了“隨實時之機應變”,但寧拙此刻卻“看”到,所謂變算,是讓陣心擁有自主推演的能力。陣心不再依賴預設的陣圖,而是根據實時情況,現場推演最佳方案。這種方式靈活多變,但對陣心的要求極高。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東西,都不是寧拙從其他魔修的記憶、經驗中獲悉的,也不是從其他典籍中看到的,只是通過現有知識進行延伸,自己推算、總結出來的。
魔修們的記憶、經驗,幾乎都是面對殺陣、困陣如何突破,如何被陷害,如何破解防御法陣等等。自己就算能布陣,也通常只是聚靈陣這類的基礎陣法。
目前,寧拙還沒有收集到生前擅長陣法的魔修魂魄。
寧拙翻開不久前,沈璽借給自己的大量陣法典籍。
他看到各種各樣的九宮陣圖變式。
以前的時候,他看這些只覺得眼花繚亂,不知從何看起。耐心鉆研,速度緩慢。
但此刻再看,那些紋路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他“看”到,每一宮的紋路其實都有規律。有的紋路是匯聚法能的,有的紋路是輸送法能的,有的紋路是儲存法能的,有的紋路是釋放法能的。這些紋路各司其職,互不干擾,卻又緊密配合。
他“看”到,九宮之間,有無數細小的絲線相連。那些絲線就是陣線,是九宮相互呼應的通道。有的絲線粗,有的絲線細;有的絲線直,有的絲線彎。粗的輸送能量多,細的輸送能量少;直的傳輸速度快,彎的傳輸速度慢。
這些“所見”,一小半是因為陣圖中的介紹、記載,另一大半則是寧拙積極參悟出來的。
而這種參悟,更多來源于某種“直覺”,而非是依據雄厚經驗、記憶,以及精準的邏輯進行推導而出。
大師級境界的特征之一,就是產生相關“直覺”。
這樣的陣道境界,比沈璽還高,直接“碾壓”了他的陣道典籍。
寧拙繼續翻看。
那些曾經需要反復琢磨的概念,此刻一看就懂;那些曾經需要反復推敲的陣圖,此刻一目了然;那些曾經需要反復計算的結果,此刻一算即出,又快又準。
高屋建瓴!
寧拙現在的感覺,就像是大儒學習旁國的蒙學教材。盡管是第一次看,仍舊能輕松看穿。
他快速翻閱,看到了定式基礎。
定式一共有八十一種,他之前只掌握三種,而且每一種都要花很長時間才琢磨清楚。但此刻,他一覽無余,每一種的理解、記憶,都不超過30息。
等到閱覽到二十多種,他自己已經推演出了其余四十種。
等到他積累到了六十種定式后,他在心底“哦”了一聲,剩下的定式他已經了然于胸。接下來神識縱覽,果然和他推想的一模一樣。
“八十一種定式,都有各自的規律。一共……九種。可設為:一白、二黑、三碧、四綠、五黃、六白、七赤、八白、九紫,每一種顏色對應九種變化。九九八十一種,不多不少,對應八十一種定式。”
寧拙自己總結規律。
“定式之間還有聯系。比如一白的九種變化,可以衍生出二黑的三種變化;二黑的九種變化,又可以衍生出三碧的六種變化。層層遞進,環環相扣。”
“光是將這些定式全部掌握,就可以組合出海量的變化。就像九宮陣本身一樣,九宮相互呼應,變化萬千。”
寧拙忽然想到之前交流時,沈璽所的“定式、變式從某種程度上,都是一致的。純熟的定式,即可算是變式。”
變式不是憑空而來的,而是從定式中衍生出來的。只有深刻理解定式,才能真正掌握變式。
就像寧拙此刻,雖然還沒有去學那些變式,但因為理解了定式的規律,深度掌握了八十一種定式,單靠他自己就已經能夠推演出許多變式。
寧拙越讀越快。
一卷《九宮基礎詳解》,半柱香讀完。
第二卷《九宮演算法》,半柱香讀完。
第三卷《九宮陣圖集》,一炷香讀完。
第四卷、第五卷、第六卷……
一本本典籍被他翻開,一頁頁內容被他吸收。那些文字、那些陣圖、那些公式,如流水般涌入他的腦海,又被他迅速消化、整理、吸收。
他仿佛變成了一塊干涸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一切水分。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一更。
二更。
三更。
寧拙完全沉浸在學習的海洋中,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疲憊,忘記了一切。
“九宮演算,以九宮為盤,以九星為子,以陣心為手。九星落子,陣心推演,一子落而九宮動,一子移而萬象生……”
讀到這一段的時候,寧拙神海中有一段記憶被觸發。
這不是他的記憶,而是來自一位研究陣法的底層魔修。
魔修參研動陣,借鑒過九宮陣法中的理論。他布陣如布兵,演算如演兵。
他把九星當作“兵”,就能更好地理解九星之間的配合;他把陣心當作“將”,就能更好地理解陣心的指揮作用。
“有趣。這種理解雖然偏頗,但并非全無道理。”
一段小小的記憶,讓寧拙從另一個角度,更快更深刻地理解了九宮陣法。也讓他從九宮陣為原點,將應用范圍延伸到了戰陣、動陣。
盡管他吸收的魔魂,在布陣方面都沒有雄厚造詣,但是人生閱歷過于豐富,總有各種各有的觸發點,聯系到其他的修真領域。
這樣的情景不時的發生。
寧拙在學習各種典籍的過程中,他吸收的種種魔魂,也是一份內容十分豐厚的教材。
寧拙的神識停留在一幅陣圖上。
“九宮困龍陣”,這是九宮陣的一種變式。
九宮困龍陣,以九宮為基,以困陣為用。九宮各設一困,九困連環,相互呼應。入陣者如墜九重地獄,層層困鎖,不得脫身……
寧拙眉頭微蹙,他發現這座陣圖有一個微小的破綻。
“能不能改進一下?”
寧拙陷入沉思。
只是十幾個呼吸之后,他就有了改良之法,消耗神識、法力,將改良之法記錄在側。
寧拙翻開另一卷典籍,名為《九宮八卦合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