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緊接著,被這番動靜吸引,又有三四個狂亂村民從屋后、巷角撲出。
修士惱怒:“區區凡人,找死!”
他雙手一錯,掌風如刀,砰砰兩聲,直接將沖過來的村民們打得胸膛塌陷,口噴鮮血倒飛出去,落地后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修士在最后一下稍微收手,留了一個活口。
他剛要嘗試盤問,那些被他掌風劈死的村民尸體上,忽然吸引濃郁的血霧。
絲絲縷縷的血色霧氣鉆入他們口鼻。不過三息,兩具尸體竟重新站起,胸膛的凹陷處被血霧填充、鼓脹,眼中赤光更盛,嘶吼著再次撲來!
修士臉色微變,再次出手,將每一個村民的天靈蓋拍碎。
但血霧依舊能“修復”尸體,只是進度稍多了一些。
打斗聲和血腥氣引來了更多村民。不過片刻,村民如潮水般源源不斷地涌來,將修士包圍。
他們行動僵硬,力氣很大,不知疼痛,前赴后繼。
修士乃是金丹修為,自保無虞,只是臉色越發難看。
他不是沒有想過,運用法術進行大范圍的攻擊,迅速清場,結果卻發現法術的威能被壓制得很低。
修士又發現,這些狂亂村民雖然個體再強,對他也構不成生命威脅,但源源不斷,十分煩人。
他嘗試離開村莊,結果總是走回村子內。顯然,這個場景要將修士局限在村子里。
修士惱怒,動用武技不斷屠戮,一邊殺得血流成河,一邊嘗試探索。
等他探索到村中一處祠堂的時候,斜刺里忽然沖出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嫗,雙眼赤紅,顫巍巍地揮舞著拐杖打來。
修士沒有發現細微的差異,只當是普通村民,一掌了結了老嫗。
結果下一刻,他就被傳送出陣,且獲得自身被淘汰的信息。
修士:?!
老嫗同樣向寧拙打來。
“嗯?這個人似乎和其他村民有不同之處。”寧拙雙眼精芒一閃,果斷伸手,將老嫗制住。
寧拙一邊拎著老嫗,一邊踩踏屋頂,在不斷跳躍中爭取出研究的時間。
老嫗被寧拙的法力封禁,一動不動,宛若石像。
寧拙神識探入,立即發現老嫗受到血霧侵蝕的程度很淺,和其他村民不同——她還有救!
寧拙并指如劍,連連對老嫗周身點穴,神識、法力相互配合,幫助她鎮壓體內血氣。
在血霧中,被侵蝕者的血氣混亂、沖突,但寧拙苦修《魔染血筋功》,對此很有研究。尤其是在制作承道玉頁的過程中,還通過編織這門修真技藝,又加深了一層對《魔染血筋功》的了解。
因此很快,老嫗的眼中的赤紅如潮水般褪去大半,露出一雙迷茫而痛苦的眼睛。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身體一軟,昏了過去。
同時,她皮膚下的青黑血管明顯淡了幾分,呼吸也迅速平穩。
“果然成功了。”寧拙心中微喜。
老嫗的變化,早在他意料之中。他心中的喜悅不是這個,而是:“魔染之術,不僅能用來害人,也能用來救人。可見所謂魔功,本質只是工具。用之正則正,用之逆則逆。”
“用來懲惡,就是粗暴侵蝕。用來揚善,則行慈悲,對人體精心梳理。”
接下來,寧拙果斷改變策略。
他如穿花蝴蝶般在人群中游走,每次出手都拯救“一息尚存”的村民。
寧拙越救越順手,等到他救出了二十八個村民后,周圍再起煙云,恍惚一瞬,村莊、血霧就被徹底掩蓋。
同時,一道神識傳念告知寧拙,他已順利通過此關。
誅邪堂的很多修士,都在觀察寧拙。
“他果然通過了第一關。”
“我就說,他絕對沒有問題的吧!”
“寧拙心性沉穩,忍受血霧躁動的影響,精準地辨認出‘特殊’村民。他對凡人的態度始終都很親和,真不愧是正道之心啊。”
修士做得久了,往往會生出傲慢之意,對待凡人心底常懷輕視、鄙薄。
很多在第一關就被淘汰的修士,不只是大意粗心或者急切煩躁,而是心底的傲慢,讓他們難以耐心地對待每一位凡人。尤其是這些凡人還主動找死,不斷地冒犯他們。
寧拙沒有急著邁步。
他在心中迅速復盤第一關,心底有些后怕。
“有點危險啊。”
“若非我要鉆研血霧,因此神識時刻透射周遭,否則就難以判斷出發狂村民間的差異。”
“要是一味逞強濫殺,只怕會被淘汰。”
寧拙眼中閃過思索的光:“所以,這一關要考驗的,是修士觀測入微的能力?清除血霧的手段?”
“或許……重點是在修士的心性方面。”
寧拙有所領悟后,這才邁開腳步,進入第二關。
眼前煙云散去,寧拙發現自己已經置身于一處地牢之中。
地牢潮濕陰冷,石壁上爬滿墨綠色苔蘚,墻角堆著腐朽的干草,空氣中彌漫著鐵銹與霉味混雜的氣息。墻壁上每隔數丈嵌著一盞昏暗的油燈,燈焰搖曳,將人影拉扯得扭曲晃動。
寧拙觀察了周遭一番,不明所以,便決定順著甬道往前,繼續偵測。
走了十幾步,寧拙便聽到一陣腳步聲。
隨后,從對面甬道中,緩緩走出一名修士。
此人身材高瘦,約莫三十許人相貌,卻已兩鬢斑白,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雪白的長眉,眉梢垂至顴骨,在昏黃燈火映照下,泛著清冷光澤。
他面容清癯,五官深刻如刀削,眼窩微陷,一雙眸子卻亮得驚人,目光銳利如鷹,透著久歷風霜的沉淀與一絲揮之不去的孤郁。
他身著洗得發白的藏青勁裝,腰間懸一柄無鞘黑鐵長劍,劍身暗啞無光,卻隱隱有血腥氣縈繞。
“白眉俠……顧懷舊。”寧拙心中閃過這個名字。
他在參試前翻閱過誅邪堂搜集的參試者簡報,對此人印象深刻——飛云國滅門遺孤,專殺墮魔官員與邪修,被民間傳頌卻遭國度通緝。在之前的一試中,顧懷舊在沉業沼中步履相當穩健,是寧拙主要的競爭對手。
“情報中,此人自遭逢人生劇變之后,就不茍笑,苦大仇深。果然和情報所……”寧拙瞇起雙眼。
下一刻,顧懷舊就面泛微笑,主動做了一個道揖:“原來是寧拙道友。鄙人顧懷舊有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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