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拙微微一愣,旋即還禮:“正是寧拙。顧兄之名,如雷貫耳。白眉俠快意恩仇,誅邪無數,令人欽佩。”
時至今日,寧拙的名聲已經足以讓顧懷舊這等人物,擺出不同態度來對待了。
顧懷舊搖頭,白眉輕顫:“虛名罷了。家破人亡,茍活復仇,算什么俠?”
話鋒一轉,指向四周,“此地應是第二重試煉。寧拙道友是否有所發現?”
寧拙搖頭,提議繼續偵測。
顧懷舊點頭:“也只有如此了。”
結果兩人行走片刻,發現甬道出現了岔路。
顧懷舊眉頭微蹙:“一左一右,寧拙道友選擇哪一條道?”
寧拙伸出手掌,示意顧懷舊不妨先挑:“第二關安排了你我相逢,當是存有我二人配合的考察用意。”
“不管遭遇什么,我等因盡力協同合作。”
“有理。”顧懷舊頷首,當即和寧拙約定各自的探索時間。時間一到,不管結果如何,兩人都要回到此處集合。
于是,顧懷舊往左,寧拙往右,暫時分別。
寧拙進入岔道后沒有多久,就有了重大發現。
他看著眼前熟悉的血氣,心頭恍然:“原來這第二關和第一關藏有聯系。”
岔道并不復雜,寧拙穿過三道鐵柵,路過兩處刑室,在盡頭處發現了一個蜷縮的身影。
這是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衣衫襤褸,遍體鱗傷,雙手抱膝瑟瑟發抖。他抬頭時,露出一張蒼白清秀的臉,眼中含淚,滿是驚恐與無助。
“救、救我……我不是邪祟,我是被逼的……”他對寧拙求饒道。
恰在此刻,一道神識傳念,直達寧拙神海:“你發現了血霧疑犯。鏟除真兇即可通過此關。”
“嗯?”寧拙眉頭微蹙,神海中頓時泛起多道思緒。
“第二關中必有血霧真兇!”
“我碰到的只是疑犯,他可能是真兇,也可能不是。”
“這一關考察的,就是偵辨審問的能力么?”
“不,還有其他的!”
寧拙思考深入下去,立即想到了顧懷舊。
“顧懷舊那邊會遭遇什么?”
“是一無所獲,還是和我情形類似?”
寧拙猜測,顧懷舊很可能也俘獲了一名疑犯,也獲得了相同提示。
“那這樣一來,這就是一個對抗性質的關卡了?”
“誰先審判出真兇來,將其斬殺,誰就獲勝。敗者則被……淘汰!”
意識到這一點,寧拙頓時緊張起來。
他現在的處境,和之前儒修三試中的顧青差不多,都是眾望在身,不容有失的。
“我此次參加二試,目標就是頭名。”
“若是在第二關就被顧懷舊淘汰出去……那我該怎么面對鐘悼?大眾怎么看我?”
寧拙微微苦笑,赫然發現自己陷入到了一種尷尬境地,體會到了顧青之前的巨大壓力。
之前,他還想著和顧懷舊合作,沒想到雙方是競爭對手!
“我需要盡快審問出結果,判斷這個少年是疑犯還是真兇。”
“若是疑犯……那顧懷舊手中則是真兇。”
“屆時,我要從顧懷舊手中搶奪?”
寧拙想到這里,眉頭皺得更緊了幾分。
他控制住少年,開始動用種種手段進行審訊。
少年起先知無不無不盡,神情懇切,但說辭顛倒,情緒慌亂,邏輯混亂,難證真假。
“等等,這甬道中都是牢房、型室,里面的設施是可以用的。”
“這或許是誅邪堂布置這番場景的用意?”
寧拙當即拎著少年返程,借助岔道中的設施進行審訊。
這一動刑,果然有重大收獲。
少年忽然臉色一變!
他眼中的驚恐如潮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怨毒獰笑,嘴角咧開至耳根,露出細密尖牙,聲音也變得尖銳刺耳:“嘻嘻……被發現了呢。不過你敢殺我嗎?我一旦死亡,必定血霧暴涌,不僅布滿了整個地牢,讓你遭殃。還會泄露出去,為禍一方!”
“屆時,多少人因你而亡,你擔得起這個責嗎?!”
“哈哈哈!”
少年變得相當囂張。
這一瞬間,寧拙心中涌現殺意。
這里只是云夢澤,并非現實。少年的威脅起不了任何的威懾作用。
“看來我運氣較好,找到了疑犯中的真兇!”
“但鏟除真兇的前提還有一個,就是遏制住除敵之后暴涌的血霧。”
“呵呵呵,換做顧懷舊來做,可能犯難。但偏偏我修行的功法之一,就是魔染血筋功。”
不過,寧拙剛準備動手,忽然心念一動,眼底迅速劃過一道精光。
“誅邪堂的手筆這么大,真的如此簡單么?”
“且這少年雖然親口承認,但其實證據鏈并不完整。”
“所以……”
寧拙下意識摩挲了一下機關指環:“誅邪堂布置兩兩相遇,是想借助這番競爭壓力,來誘使修士做出錯誤判斷?”
想到這里,寧拙壓下最后一縷焦躁,再次開始動刑、審問。
少年變臉之后,神智非常清楚,對自己的犯罪行徑供認不諱。
一番下來,寧拙順利地采集到了諸多證據,補足了證據鏈中的大多數環節。
事實證明,這少年就是真兇!
“還差幾個疑點,應該問題不大。”
“要宰了他么?”
“約定的時間也到了……”
寧拙微微咬牙。
按照他和顧懷舊的約定,他們要趕到岔路口匯合的。但現在寧拙手中的這個少年就是魔修真兇……寧拙真的和顧懷舊匯合,恐怕要惹來對方的搶奪了。
何必……多此一舉呢?
“不,恰恰相反,我正該要‘多此一舉’!”
寧拙拿住少年囚犯,原路返回。
剛剛來到岔路口,他就看到顧懷舊從另一個通道中走出來。對方手中也拎著一個俘虜。
這個俘虜身材矮小,是個侏儒。
他不斷掙扎,面目猙獰,獠牙外露,皮膚呈現不正常的青紫色。即便被顧懷舊以劍氣封鎖周身要穴,仍嘶吼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