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是真不介意打斷他一條腿給自己兄弟消氣的。
眼看蒙桑安分了,奧高才收回視線,輕聲一嘆。
到底還是太年輕。
靠山?
好像誰沒有一樣。
出來混,背后是要有靠山沒錯,但靠山之所以叫做靠山而不是牛馬,就是因為你最好特么的閑著沒事兒別去逼逼叨!
靠山是拿來給人看的,不是拿來用的!
就好像老茍不會因為中途的車隊被截斷就報告季覺,余樹不會因為荒野難以管理就緊急上報,明克勒也不會因為哪個城邦罵了句傻逼就跑來搖人……
沒必要。
動不動就去找上面的人,只會讓人懷疑你的水平,甚至,有些麻煩事兒,上面的人都不愿意插手,或者不能。
如果總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的話,那街頭火并到最后可能都要善孽大戰了……做事不是這么做的。
很多時候,事態升級、局面失控的后果,誰都承受不起。
所以才需要規矩,哪怕是荒集也需要,甚至更需要規矩,因為大家都不想一件事搞得沒辦法收場。
“等會兒上去,跟在我后面,我笑你就笑,我走你就走,我沒有指示,你哪怕放個屁都要先問過我,懂不懂。”
下車之前,奧高最后回頭,看向蒙桑,直到蒙桑連連保證,他才點頭,推開了車門。
“奧高先生?”
作為夠分量的貴賓,自然受到了凌朔的親自接待,“下面的人才告訴我您來了,實在是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兩人熱情微笑著,握住雙手,仿佛親密無間:“威廉先生身體如何?”
“不太好,老是咳嗽,之前還一直念叨著要親自來呢。”
“哎,太可惜了,緣慳一面,不過還是以保養身體為重,您瞧,跟您一說話,都忘記場合了。”
凌朔一拍腦袋,趕忙引手:“請進,請進,貴賓席有請。”
熱鬧喧囂的會場內,已經快要坐滿了,每一桌都熱鬧無比,每一張臉上都帶著發自內心的笑容,在花香和酒香里,沉浸在歡樂的氛圍之中。
等奧高帶著人坐下之后,才發現,坐在對面的居然是自己的老熟人……霧隱荒集的阿巴代薩與鐵鉤區的希馬萬。
看到之后,他自己都笑了,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看向了希馬萬:“你們不是說不來么?”
“什么時候說的,我怎么不知道?”
膚色黝黑一頭卷發的希馬萬仿佛震驚:“大家都是鄰居,這么好的事情,我們哪里有不來的道理?”
奧高一笑,沒有再說什么,看向了其他地方。
整個會場之內的諸多賓客和席位,一閃而過,只是,視線看向了更前面的位置時,不由得微微一愣。
以龍頭代表的身份,居然坐不到最前面的那一桌上,而現在,那一桌都已經坐滿了一半了。
首當其沖的,就是那個全神貫注玩掌機的少年,椅子上斜斜的靠著一把劍,赫然就是這些日子以來在西部海域名聲鵲起的怪物……
在他旁邊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眼眸之中隱隱有血焰縈繞,膚色古銅,頭發漆黑,如今已經端起酒杯來噸噸噸了,不用看就知道是大群。況且,他身上還穿著中土風格的長袍禮服,肩膀上交錯劍刃的標志……紅邦的歸鄉騎士團!
另一邊坐著的是七城盟主明克勒的秘書,而旁邊的則是七城海岸工業的開發部主任。被兩邊隔開的中間,坐著一個同樣帶著濃濃白鹿氣息的中年男人,雙鬢斑白,只有獨臂。
他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少年說著什么,得不到回應也毫不在意,微笑依舊,如同長輩一般。
“那是誰?”奧高微微皺眉。
“崖城荒集的代表,姓林,陳行舟的人……崖城荒集跟七城好的同穿一條褲子,搞不好這事兒背后就有他推波助瀾。”
阿巴代薩回頭說:“看到他旁邊那個女人了嗎?那是沙班的大女兒。”
“塔城的?”
奧高的神情越發嚴肅起來:“沙班也要插一手?”
“不然呢?靠著那位季大師,他可是沒少賺。”
希馬萬冷笑一聲:“光是從聯邦駐軍基地的指頭縫里漏出來的煉金子彈,就要快把白邦的市場壟斷了,別說讓沙班派人捧場,讓沙班派人叫爹他都樂意。
要我說,她旁邊坐著的那個老頭兒才是重量級呢。”
奧高沉默著,沒有說話。
那個老人,他認得出來……實際上,前些日子才打過交道,那是太一之環工匠協會在西海地區的主要經理人!
現在,用不著奧高再囑咐了,原本還有所好奇的蒙桑已經坐正了,眼眸低垂,不敢說話。
“好大的排場。”
奧高輕聲感慨:“看來那位為了捧他,還真是不遺余力啊。”
“別急,熱鬧還在后面呢。”
抿著紅酒的阿巴代薩忽然笑了起來,意味深長:“要我說,這會兒恐怕已經有人開始急了。乖兒子翅膀硬了,狠咬了一口之后準備單飛……如今大操大辦過個生日,做爹的怎么都要有所表示吧?
我看,今兒恐怕就好不了。”
話音剛落,沒過多久,整個宴會廳的聲音好像都迅速降低了。
沉默就好像傳染一樣,在宴會廳里迅速擴散,寂靜突如其來。
大門之外,傳來了隱隱的喧囂。
很快,不只是奧高和希馬萬,就連剛剛說話的阿巴代薩都愣在了原地,昂頭看過去,難以置信。
不是,才剛剛說完,人就來了?
居然……
親自來了!
就在水晶吊燈的映照之下,一張帶蒼老面孔,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笑容和煦。
把持了灰港幾十年的龍頭,盤踞在無盡海之上的荒集巨梟……
凌六,親身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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