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之殘暴,并不在于掠食,而是在這之前的窺伺和所帶來的煎熬。
時間就像是被無止境的拉長了,每一秒都緩慢到讓人無法忍耐,感受到了喉嚨、心臟和肺腑的一陣陣幻痛,血肉好像被撕裂一般的詭異感受,骨骼碎裂,內(nèi)臟被怪物咀嚼吞食。
進攻已經(jīng)開始了,早在他下定決心的時候!
這根本不是對峙,而是白鹿所傳承的技藝,通過自身氣息的變化和侵蝕,專門針對敵人進行拷問的精神折磨。
最擅長這一套技藝的,就是如今營地里專門負責看管地牢的達比特長老,任何硬漢和間諜落進他的手里,都會在靜室之中變成一灘爛泥。這幾個月以來,他不知道用這個給園區(qū)輸送了多少優(yōu)秀員工。
如今,卻用在了季覺這個廠長的身上,這算不算是另一種形式上的請君入甕呢?
對此,季覺做出點評。
“不賴。”
他咀嚼著這一份罕見的彷徨和恐懼,滿懷贊嘆:“居然能讓我開始胡思亂想了……這是對靈魂和精神的破壞么?
有用,但不多,明顯是沒有徹底發(fā)揮——伊納亞特,如果你不投入真正的惡意的話,恐怕要一到兩個星期才能讓我產(chǎn)生動搖了。”
季覺建議道:“還是直接動手吧。”
“已經(jīng)結(jié)束了,狼主。”
伊納亞特輕嘆,手掌早已經(jīng)抬起,甚至就在發(fā)動之前,季覺才覺察到,那一只被自己下意識忽略過的手掌居然距離自己的喉嚨,已經(jīng)近在咫尺!
鋒銳的指尖如爪牙,從季覺的喉嚨上掃過,極有分寸的,只是割破了一道淺淺的血皮。
這樣的話,狼主也應(yīng)該明白工匠和狼之間的不同和差距了吧?
原本是這樣想的沒錯。
可惜,想錯了。
啪!
伊納亞特愣在了原地,錯愕低頭。
沒有感受到割破血肉的微妙觸感,甚至,沒有來及的發(fā)動……他的手,被拍開了?
失手了!
就在他勝券在握,決定結(jié)束這一切的時候,季覺仿佛隨意一般擺動手臂,將那一只即將撕裂皮膚的手掌拍開了。
就像是在宿舍里拍開了舍友摸向自己零食的罪惡之手。
兄弟,別鬧!
死寂之中,伊納亞特看著自己的微微顫栗的食指,錯愕出神——哪怕是有所克制,保留了分寸,可出手就是出手,對決就是對決,就好像季覺再怎么隨意也不會在最簡單最基礎(chǔ)的煉成里翻車一樣。
而現(xiàn)在,就在自己最擅長的領(lǐng)域里,自身全神貫注的一擊,失手了。
他抬起頭來,看向季覺,滿懷不解。
你是怎么做到的!
“確實很強,嚇了我一跳,差點就沒躲過去。”季覺感慨寬慰道:“這不是你的錯,伊納亞特,我對狼太過于熟悉,而你卻對我一無所知。”
他說,“繼續(xù)吧。”
“……在下明白了。”
伊納亞特沉默許久,緩緩點頭。
實際上,完全不明白,也搞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兒——但他要知道,自己恐怕得更認真一些了!
當著季覺的面,慢條斯理的抬起了手掌,五指虛握如爪一般,一瞬的模糊,令人頭皮發(fā)麻的聲音從五指之間響起,如同野獸的嘶鳴。
是血液,手掌之中的血液沸騰,流轉(zhuǎn),令那一只手在瞬間也變成了紫黑色,寄托了無窮戾意的血液在激蕩之中變化,將手掌化為了無堅不摧的利刃。
異化為狼之后的白鹿技藝·血振!
這并不能算什么特別出奇的招數(shù)秘傳,恰恰相反,學(xué)起來一點都不難,在荒集內(nèi)流傳廣泛,堪稱是個白鹿就能學(xué),而且能學(xué)得會,也正因為如此,千百年來推陳出新之后,才能在日復(fù)一日的磨練和探索之下,抵達如今的恐怖程度。
就這樣,當著季覺的面,他的手掌一寸寸的伸出,無比緩慢的抓向了季覺的肩胛骨,令季覺的身軀微微一震,顫栗。
就在這緩慢的遞進之中,他的手掌好幾次抬起,又停在了半空中。
有時想要截斷這一擊的方向,有時是想要正面硬拼,還有的時候好像試圖在卸力和躲閃。可自始至終,那一只緩慢遞進的手掌卻毫無動搖,一寸寸的靠近。
短短十厘米的距離,已經(jīng)感受到肩胛骨被撕裂的幻痛,可在那一刻,血振之爪,戛然而止。
季覺的手掌已經(jīng)抬起,仿佛虛托著他的手臂,而另一只手掌遙遙指向了他左手的腋下,心臟。
破解。
“沒那個可能的,狼主。”逆鱗遺憾搖頭。
季覺說:“試試無妨。”
逆鱗頷首,收回了手掌,再緊接著,腥風爆發(fā),血振之爪毫無征兆的破空而出,砸向了季覺的肩胛。
不論他如何防備都跟不上這樣的速度,甚至在覺察到的時候就已經(jīng)晚了,但就當那一只手掌快要按在季覺肩膀的時候,卻又毫無征兆的向上彈起,擦過了季覺的肩膀,失之毫厘。
正如同剛剛演練之中季覺所做的反應(yīng)一般。
他的手肘被攥緊了,千錘百煉的磨礪中所鍛造而出的血振之型,居然被一個工匠打破。
推開了!
而一瞬的空隙里,縈繞著景震輝光的手掌已經(jīng)停在了逆鱗的胸前,只差毫厘。
攻敵必救,逼迫他下一步回援,或者魚死網(wǎng)破、同歸于盡。
死寂之中,逆鱗開始流汗了。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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