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血霧之中,隱匿的人魚速度飛快,半人半蛇一般的詭異身軀電射游走,飛撲而下,輕易的繞過了近防炮的追逐,通過戰船之間的火力死角飛撲而至,沖上了戰船。
皮膚之上就像是覆蓋著厚重的巖殼一般,哪怕是近距離機槍的掃射,落在它們的身上都會被偏轉彈開。
而四條或者六條手臂之中,都握著流水固化一般的刀劍,肆意破壞,其中超巨型的個體,甚至能夠將戰船的裝甲板都徹底撕開,還有的,身上纏繞著雷電和水流,嘶鳴的時候,就輕易的將整個船艙變成屠宰場,無數高速運轉的水刀回旋之下,狹窄的走廊里,不知道多少水手猝不及防被切成了碎塊。
可很快,攻勢就已經戛然而止。
隨著死傷數量的攀升,血焰升騰,纏繞在各個戰船上大群天選者的身上之上,這些被佩納羅薩帶到啖城的,全都是他的親衛私兵,同樣也是歸屬于軍團的大群。
此刻猝然暴起,發起獵殺,當人魚們想要拉開距離的時候,就聽見虛空之中傳來了一聲冷哼,宛如驚雷一般,從每一個靈魂之中爆發。
一切獸類,眼前盡數一黑,托身游走的霧氣竟然好像也失去了浮力,迅速的潰散。
回頭面對三人一體同心的大群天選者的時候,所等待著的就是一場慘烈的蹂躪和屠殺。
佩納羅薩的一聲冷哼,血焰之中的殘暴沖擊所壓制的不只是在場的人魚,還有此刻充斥海天的霧氣,也在那冷漠的聲音之下,陡然動蕩,潰散。
海量血火如同潮水那樣,順著霧氣逆卷而上,碎裂的聲音從霧氣的最深處響起。
號角崩裂。
就在一頭巨大的怪魚頭頂上,一個和同族相比,過于干癟和佝僂的蒼老人魚顯現在了所有人的感知之中。
如此老邁,就連胳膊也只有兩條,偏偏身上卻披著海螺和貝殼的裝飾,頭戴骨冠,仿佛祭司一般。
靈質波動狂暴,哪怕是獸類,居然也通過自身的天賦,隱隱觸及了咒術的邊緣。
霧氣被破除的瞬間,他的身影就立刻虛幻,不假思索的藏身匿跡,想要拉開距離,遁入陰暗之中。
可惜,已經晚了。
冷哼過后,是一聲斷喝!
佩納羅薩手中的斧戟已經破空而出,仿佛巨炮開火一般的轟鳴回蕩,血焰鼓蕩之下,蒼老的人魚從虛空之中再度被擠出,偽裝碎裂,最后只來得及回頭……眼瞳倒映著迅速放大的斧戟。
轟!。!
炸成了一團血霧。
老祭司被打炸的同時,滿天游走的食人魚仿佛也瞬間失控,迅速的潰散逃亡,原本配合密切的人魚們也潰不成軍,被摧枯拉朽的盡數砍成碎塊。
看的季覺眼皮子一陣狂跳。
特么的大群佬!
也太浪費了!
不論季覺如何痛心,也沒有他插手的余地。
就在各方代表的見證之下,九十一只人魚和數之不盡的食人魚被碎尸萬段,落入海中。
這一支遷移而來的人魚族群,就此灰飛煙滅。
“就這么點?”
佩薩羅納撈起了憑空再度浮現在手中的斧戟,隨意的丟給了親衛,不屑的瞥了一眼哈明:“大費周章,勞師動眾的造勢,還真是辛苦了。”
跑了這么遠,就為了解決掉這么幾只野獸,連熱身都算不上,更談不上什么功勛。
至于啖城要怎么吹,他沒興趣。
只是一想到自己還要配合這幫家伙表演,就忍不住煩。
哈明自嘲一笑,并不在乎佩薩羅納的輕蔑,只是,正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卻看到,佩納羅薩的神情驟然一肅。
陰沉。
向著自己怒目而視。
那樣冰冷的視線,令哈明不由自主的顫栗起來,難以理解。
緊接著,他就聽見了遠方海面的盡頭,一道道此起彼伏的號角聲……死寂的陰暗海面上,一點點磷火升騰著亮起,蔓延,宛如星海。
季覺的臉色也變了。
衛星云圖上,這一片區域被陰云迅速的覆蓋,狂風驟起,一道道呼嘯而來的狂風掀起還沒有散盡的腥臭鉆進人的鼻孔,令人作嘔。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海洋更深處傳來的腐爛氣息。
人魚!還有人魚!
只是這數量……一支,兩支,三支,四支……二百、三百……五百……六百……
季覺呆滯之下,幾乎被逗笑了。
氣的。
“還真是小看你們了啊。”
他瞥向了呆滯的哈明,忍不住想要冷笑。
千算萬算,好不容易算明白了這幫蟲豸的虛偽,結果愣是漏了這幫傻逼的草臺程度……居然還能整出這么大的活兒,翻這么大的車!
這特么的哪里是情報里的小股人魚的流竄和襲擾?!
他們所發現的那一支人魚,壓根就只是后面趕來的諸多部族所派出的先遣軍!
本來以為是任人蹂躪的小卡拉米,光顧著造勢吹風搞大新聞了,結果,現在吹出來的大新聞,真的就跳到臉上來了!
那香檳呢?
還開嗎?
從從容容、游刃有余和匆匆忙忙、連滾帶爬之間,也就差這點距離。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