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飛鳥、鱷魚、蛇,乃至那一只盤踞在廢墟里能把季覺當零嘴炫上好幾包都不打嗝的恐怖巨蟲,那些亂七八糟的鬼東西,恐怕全都是這么來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那些‘人’會如此執著的模仿著正常人類的生活,可毫無疑問,這些全部都是水銀搞出來的杰作!
將素材暫時化為流體,順應物性和本質,調整至符合其內在性質的最佳狀態,或者通過靈質質變反向對造物進行催化,賦予更進一層的蛻變。
這就是水銀之所以能夠登臨宗師、問鼎圣賢之位的憑證,在煉金術歷史上已然成為絕響的‘流體煉金術’!
就連這個稱號,也是由這一技藝之中而來。
通過流體煉金術創作出來的產物,往往具有極強的隱匿性,根本毫無任何外在加工的痕跡,甚至會具備復數種形態和面貌。
故此,被稱為萬變之術。
季覺剛剛所看到的場景,恐怕就是在靈質混亂之中,創造物所迎來的再度蛻變。
而根據季覺惡補翻書看到的資料:這種蛻變,如果不加以限制的話,絕對不會只有一次。它們還可以如同活物一般的繼續生長,變成更見鬼的東西,一直到靈質過載、物性自潰為止!
更令他毛骨悚然的地方在于,即便是混亂和失控到這種程度,整個裂界之內,依舊沒有任何孽變的痕跡。
沒有一絲污染孽變的瑕疵。
眼前的地獄,盡數是由上善之力所造!
“他究竟搞出了一堆什么玩意兒出來啊。”
季覺坐在碎石上,頭皮陣陣發麻,就好像剛畢業的小程序員一不小心打開了幾十年來歷代前輩們堆積而成的數據屎山。
無從下手、無處琢磨、無可奈何。
不知道里面究竟隱藏了什么機制,也不清楚底層還藏了什么足夠自己心肺驟停的神秘大驚喜,只有想死的念頭一次強過一次。
小安靜靜的坐在地上,依舊保持著那種好像發生了什么但完全搞不懂的茫然。反正聞姐說有什么事兒聽季覺的,那自己豈不是就可以不用動腦子了?
這么輕松的裂界探索,還是第一次!
好耶!
季覺哥偉大,無需多!
感受到來自少年那憧憬崇拜的目光,季覺欲又止,然后,更想死了。
而就在寂靜里,他終于感覺到,懷中微微一震。
自從幾個小時之前就一直在發燙的鬼工球,好像終于退燒了。
發出了微弱的反應。
季覺反應過來的瞬間,頓時撈起,慌不迭的將自己的靈質全部投入其中,任由鬼工球宛如長鯨吸水一樣的吞掉。光抽掉季覺一個人的靈質都不夠,甚至把表哥的靈質儲備庫都抽了一大半,才終于發出了一聲隱約的嘆息。
“球哥你好啦?”季覺驚喜。
……半死不活,還算能行吧。
余溫未去的鬼工球發出了呻吟一樣的回應:沒想到,這么多年大風大浪都過來了,差點陰溝里翻了船。
帶學徒郊游這種事兒都差點翻車。
剛開門就來騙、來偷襲,欺負我一個無依無靠的老球,差點一腳給我踹開合模線了,卑鄙無恥,極端下流!
鬼工球劇震,怒罵道:狗東西水銀還算什么宗師!
在進入裂界的那一瞬,當它按照底層回路的邏輯,開啟偵測模式的瞬間……就被另一個強大到令人瞠目結舌的信號給反向偵測到了!
宛如深海之中,兩個聲吶之間的彼此觀測。
察覺到對方存在的瞬間,鬼工球就已經感覺到了不對,想要關閉,可是已經晚了。另一頭的惡意,已經洶涌襲來。
察覺到第二個信號出現的瞬間,水銀留下來的工坊守衛模塊就被激活了。自靈質的波動里直接攪起了侵略的潮汐。
遙隔千百里,便開始隔空入侵鬼工球的靈質回路,甚至想要直接在葉教授的基礎上,徹底覆寫掉鬼工球的底層指令。
這也是余燼一系在工坊斗爭之中的必修課,壓制對方的煉金物品,甚至掠奪控制權進行反噬。
遺憾的是,四百年已經過去了。
外面的時代依舊在不斷變化,現代煉金術的奠定導致版本之間都已經徹底不同。再加上沒有人控制的守衛程序失之呆板,終究還是被鬼工球給徹底擺脫了開來。
代價是它自己也宕機了不知道多久。
可惜,未能發起反擊。
因為這種層面的斗爭,季覺也不頂用啊!要是葉限在這里,別說吃癟,這會兒的功夫,對面的工坊都改姓葉了!
但最起碼,在那片刻的交鋒之中,它起碼對水銀留下的工坊有了一部分最基礎的了解。
“這么快就找到了?”
季覺眼前一亮:“效率神速啊,球哥!工坊在哪兒?”
你還沒看出來嗎,傻小子?
鬼工球幽幽一嘆,宛如曾經葉教授向別人表達對于他們智商上的惋惜一樣:我們早就在水銀的工坊之內了。
它說:整個裂界,都是她的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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