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選者之間所流傳的諸多常識中,盡管大家都承認,余燼一系是真的不能打,但同時,也必須承認另一點——工匠在工坊內的統治力,是絕對的。
不要說和工坊主持者同等級,同位階,有時候,即便是天人也有可能在某些工坊內所收藏的鬼東西下面吃癟。
正如同,赤手空拳的去面對一整個防御森嚴的堡壘那樣,弩車、箭車、落石、滾木姑且不提,有惡心點的家伙,干脆在城頭煮屎等著往闖入者臉上潑呢。
季覺深信,就算外面天崩地裂了,整個海州都在地震里沒了,被淹了,只要葉教授還待在自己的工坊內,那照樣可以度日如常。
其防御力和壓制力,就是這么恐怖和超模。
可惜的是,一個合格的工坊,不可能只是一間屋子里面擺個爐子就完事兒了。就好像按了電動窗簾并不能代表全屋智能一樣,工坊也不是全屋智能那么雞肋的東西。
一個合格的工坊需要三代以上的工匠前后花費上百年的時間去完成。
它需要一整套涵蓋全部煉金應用方面的工具,甚至根據自身流派所傳承的技藝進行特化和改造,這只是基礎中的基礎。
它需要一個能夠提供所有靈質消耗的動力源——在太一之環的官方渠道中,最便宜的一款移動型小型‘靈質之日’,售價兩億四千二百萬零九千四百一十一塊,別問為什么有零有整,季覺把所有優惠券全都用上了,還是差那么多。
同時,全空間靈質回路鋪設和符文容器預埋,涉及到各個上善的秘儀和賜福,升變予以更出色的精品產出率,天元賦予工匠更強的控制力,渦可以讓工匠即便被正面炸爐依然完好無損。
更不要提對外的防御部分,隨時監控全局的風險控制系統,以及必要的煉金輔助,每個都是無底洞,每一個都是足夠一個工匠殫精竭慮十幾年以上都無法完成的部分。
而能夠將這一整套輕量化到能夠壓縮到最后揣進口袋里到處溜達,鬼工球作為移動工坊的含金量可見一斑。
它內部包含了所有臨時應急的簡易加工工具,同時銘刻在中樞之內的底層指令浩如煙海,足以自行對一切意外狀況作出及時應對,甚至,還能跟以自己的體量,同水銀的工坊防衛系統硬剛一波!
可惜,簡易版終究是簡易版,操作者還是季覺這個除了按按鈕之外什么都不會的學徒,光是防下來就已經快要宕機了。
而現在,他們所要面對的,是將整個裂界都囊括在自身工坊領域內的宗師!
一個在工坊之內無所不能的神明!
這種狀況之慘烈,就好像季覺這只雄小鬼進了水銀敬樂園,只剩下任人擺布的結果了。人家想搓扁就搓扁,想揉圓就揉圓……搞不好,整個人都被丟進了爐子里,練成個字面意義上的熱兵器。
好消息是,水銀似了。
好似!
壞消息同樣也是……水銀死了。已經沒有管理員權限可以操控工坊把他們放出去了,他們必須跟裝滿了各種防衛指令和消殺程序的工坊硬剛。
不,萬一沒死徹底的話……
一想到陰暗中會有一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鬼盯著自己,季覺就渾身發毛。
好在,至少球哥還是夠硬的。
硬吃了一發靈質入侵和emp之后,依舊還能開機自啟動,甚至足夠甩脫工坊的搜索,幫季覺也做了信號屏蔽,不至于剛入場就被當做害蟲,要面對工坊的消殺措施。
至少目前來說,他是安全的。
鬼工球展開之后,能夠形成了一個具備初級工坊性質的安全空間,甚至還自帶了淋浴房和洗手間,最大化的避免了使用者野外生存的麻煩。
季覺和小安在球哥庇佑之下,也算睡了一個安穩覺。
五個小時之后,在兩人狀態都恢復了差不多了之后,便已經再度出發,沿著球哥所給出的線索,小心翼翼的向著城市正中的那一座教堂靠攏。
確切的說,是在遍布廢墟和殘骸的裂界中,依舊完好無損、宛如鶴立雞群的高聳鐘樓。
根據進入時那短暫的交鋒,球哥已經精準的捕捉到了整個裂界內靈質的流向了,并標記出了諸多關鍵位置。
其中,最有可能是工坊中樞的地方,便是那一座鐘樓。
遺憾的是,鐘樓實在太過顯眼了。
不止是他們能注意到,但凡有眼睛的人,恐怕在搜索一圈之后,也會察覺到鐘樓的異狀。有沒有線索和證據都無所謂,反正有棗沒棗打三竿,裂界探索要的就是耐心和仔細。
而甚至有些人,已經非常明智的打上了其他天選者的主意。
我搞不定鐘樓,難道還搞不定你?
誰爆金幣還不都是爆了?
在出發的二十分鐘后,季覺已經從一座必經之路的廢墟中,拆出了第二個絆線地雷……他實在是對當代天選者們的精神狀況有些略微的擔憂。
你們怎么什么游戲都能玩成大逃殺的?
愛與和平去哪兒了?
可既然大家都已經不做正人君子了,那季覺也……不好意思了。
他直接把絆線地雷換了個方向裝,然后在對面最顯眼的又給他裝了一個新的,并且以能力下達了指令——如果有人試圖拆線,那就立刻引爆!
“真是喪盡天良哦。”
他怒斥著其他黑心探索者的卑鄙下流,無可奈何、義憤填膺的融入了其中。
“季覺哥,正直!”
全程目睹了季覺所有作為的小安,提筆在記事本上記錄:居然沒有刻意采用致殘的火藥裝量,吸引其他人靠近之后再設伏,而是干脆利落的給對手一個尸骨無存的死,實在是高潔又善良!
如此堅挺的人品,即便是在黑暗的裂界里也閃閃發光。
而就在認真觀察和學習的同時,少年的臉色微變。
白鹿賜福,殺意預感——蟬知!
“季覺哥,有人來了。”
不良于行的少年從小牛馬上面撐起身體,袖口下面鐵片的摩擦聲響起,漸漸了然:“大概是沖著我來的。不好意思,又給你惹麻煩了。”
他掏出折疊拐杖,正想要從小牛馬上面下來,卻被季覺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