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不太開心地撇撇嘴,“孟宴老師說的至少五年是什么意思啊,我都不知道,哎,我很怕他的,都不敢去問他,不如你當了他的徒弟,幫我問問他?”
我一個枕頭就丟到他臉上,低吼道,“出去。”
他嘻嘻一笑,說道,“好了,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們出去玩兒。”說著他就閃出房間,順便幫我關上門,獨留我呆在房里,安靜地想著張軒的話,誰知道這個破小孩說出來的話,居然蠻有道理的。
我心里下意識地拒絕他的話,可是一方面又在暗自想著他的話,想到最后睡意都沒有了,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翻到最后實在是翻不動了,我拿過小行李袋,打開,里面躺著語數英三本。
我頓了頓,將書拿出來,腦海里閃過李秀跟張楚那同樣清秀干凈的筆跡。
孟宴老師無疑是個優秀的畫師,如果跟著這樣的畫師,我是不是也會變得很優秀?
一時間,滿腦子的很優秀在我腦海里轉悠,轉悠,轉悠。
晚上,糖糖老師過來帶我們出去玩,陳撓也一起,張軒看到陳撓嘴巴頓時翹得老高,一臉的不情愿,糖糖老師笑著拍他的寸頭,“鬧什么別扭?”張軒瞪大眼睛在陳撓身上掃了掃,隨即甩開臉,一副小孩子的作風,陳撓朝我眨眨眼,我噗了一下笑了出來。
張軒不滿地哇哇叫,“李優,你笑什么笑?”
我瞪著他,“我就笑,你想怎么樣?”張軒被我一瞪,泄了氣,不情愿地走在前頭,大搖大擺地劃著手。
糖糖老師突地笑出聲來,說道,“張軒就像是個被寵壞的小孩,也難得他居然有著繪畫的天賦,大部分小畫家多多少少都有性格上的缺陷。”
我走在陳撓身邊,悄然捏著手,眼神看向右邊的那座大橋,這里是海印市,海印市是個不發達的城市,它有底氣的地方,就是這個城市里有一家叫揚小調的畫坊,其他的小鎮,比如常青鎮,雙花鎮全都是百年老鎮,但是都像個不問世事的老人般落在海印這個城市里,不出彩不張揚,僅僅只是依靠著海印市一天過一天的日子。
這個城市很普通,所以我們逛得也素然無味,唯獨有點讓人有興趣的地方,就是這里的每條街的墻壁上都有掛畫,每一副畫都出自揚小調的學生之手,陳撓說,這些畫有些在外面標價達上百萬,上百萬的畫卻在海印市的街上隨意掛著。
陳撓說,“海印市是個以畫為生存的城市,所以我爸爸對常青小學的美術培養極其重視,這是整個城市的象征,而常青小學則像受了詛咒似的,將近三十年都沒有出過一個有名的畫家。”
糖糖老師拉著我的手,含笑道,“校長知道你的畫得獎時,他的心情,簡直不能形容,甚至悄然在辦公室里落淚,所以,李優你一定要好好加油,如果能做孟宴老師的徒弟,成功指日可待。”
陳撓震驚地問,“孟宴老師要收你做徒弟?”
張軒摸摸寸頭,撇撇嘴,“可不是嘛,李優還不知好歹,給拒絕了。”
我愣愣地看著他們,心里亂糟糟的,陳撓笑著搭上我的頭,狠狠地揉了下我的頭發,“要是我,早跪著求他收我了,你居然還拒絕了,真不知天高地厚。”我揮開他的手,卻被他揣在手里,他另外一只手捏上我的鼻子,說道,“整個培訓班,我就只記得你,你知道為什么嗎?”
我搖頭,我都不記得他,連他長什么樣都不記得,只知道大家都說他呆呆的,我暗地里還嘲笑過他。
“因為你的英語本上總是畫著一棵樹,那棵樹是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種下的,以前常青鎮只是因為有條街叫常青,所以叫常青鎮,后來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說人的意念要像常青樹一樣永保常青,所以種下了象征常青的常青樹,其實那樹的真名不叫常青樹,而叫雪松。”
雪松?那畫得就連一片葉子,一根樹桿紋路我都記得清清楚楚的常青樹,叫雪松。
我呆呆地說,“真好聽。”
陳撓放開我的手,雙手□□口袋里,說道,“是啊,我也覺得那名字很好聽。”
張軒猛地叫出來,說,“我好餓我好餓!”
一下子打散了我們的思緒,糖糖老師無奈地一笑,帶著我們朝餐廳走去。
吃過飯我們就回揚小調,揚小調的門口停著一輛車,我們還沒靠近門口,那車的門就打開了,一名穿著一身黑色的男人走出來,恭敬地朝陳撓喊道,“陳少爺。”
陳撓頓住了腳步,隨后朝那男人走去,接著還沒進車里,他轉身看著我們,笑著說,“我要回去了。”
張軒一臉歡喜,“慢走不送。”
糖糖老師笑著點頭,“一路順風。”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憋半天說道,“路上小心。”
陳撓看著我,說,“李優,除了想標下你的畫,我希望初中我們可以進同一個班級,我在常青中學等你。”
我遲疑了一下,微微點頭,陳撓笑了笑,便彎腰進了車里,不一會,車子微微倒退,接著車頭一轉,朝馬路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