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通天血碑劇烈震顫,血光猛地一熾,一道尖銳、憤怒、充滿排斥的意念,如同風暴般席卷而來:“不可能!絕無可能!我乃通天血碑,帝兵之尊,豈能認賊為主?!是你,殺了我的主人!我恨不得飲你之血,噬你之魂,為主人復仇!要我認你為主?癡心妄想!”
隨著這充滿恨意的意念爆發,壓在荒古黃金塔上的血色巨碑猛地一顫,終于緩緩浮起,離開了塔身。
失去了通天殘魂的主動掌控與力量加持,單憑血碑自身器靈催動,其威能果然大減,雖然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兇煞之氣,但已不復之前鎮壓一切的恐怖威勢。
這是天道規則,先天仙器再強,若無強大主人御使,也難以發揮全部威力。
“復仇?”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向誰復仇?向那輪回、宿命、審判三位仙帝復仇嗎?是他們,將你的主人逼入絕境,將他打得只剩一縷殘魂,如同喪家之犬,躲藏在此無數紀元,惶惶不可終日!
是他們,讓你這曾經威震仙界的無上帝兵,蒙塵于此,不見天日!”
我踏前一步,目光灼灼,仿佛能看透那厚重的血光,直視其器靈本源:“你不認我,那你想認誰?出去尋找那三位仙帝,跪伏在他們腳下,祈求他們收留,然后掉轉矛頭,去屠戮你主人曾經的部屬、子民,或是其他與你有舊的故人?讓他們用你來彰顯他們的赫赫威名?”
“我……”通天血碑的氣息一滯,血光波動,那道憤怒的意念明顯弱了下去,帶著一絲茫然與抗拒,“我當然不會認他們為主!他們……是仇敵!”
“那你是想自行出世,去茫茫仙界,尋找一個尚未成長起來、不知前途命運的所謂‘天驕’認主?”我語氣轉冷,帶著毫不留情的剖析,“且不說以你之威能,一旦出世,氣息泄露,會不會立刻引來那三帝聯盟的瘋狂追捕、推算、鎮壓!
即便你僥幸尋得一人,那人……能在三帝聯盟的眼皮底下成長起來嗎?他,有資格承載你嗎?有潛力,有氣運,有膽魄,去對抗那三座壓在眾生頭頂的巨岳嗎?
恐怕,更大的可能,是他與你一同,在尚未崛起之時,便被碾為齏粉!”
“我……”通天血碑再次語塞,碑身上的血光都暗淡了幾分,那模糊的面孔上,似乎流露出掙扎與苦澀。
它并非無知無識的死物,它擁有極高的靈智,自然明白我說的句句在理。
它這樣的存在,本身就是燙手山芋,是無上機緣,也是滔天禍根。
“而我,”我張開雙臂,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就在這里。一個活生生站在你面前,打破了十二次極限,坐過第九龍椅,并且……已經讓荒古黃金塔認主的人。
我,從微末中崛起,一路行來,歷經殺劫,逆斬過想奪舍我的強大殘魂,包括你的前主人。
我的潛力,我的氣運,我的膽魄,還需要多嗎?荒古黃金塔的選擇,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我頓了頓,聲音放緩,卻更顯力量:“并非我主動要殺你的主人。是他,要將我當作復生的祭品,要奪我道軀,斷我道途。他死了,是因為他氣數已盡,時運不濟,更是因為他……不如我。大道爭鋒,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這個道理,你應當比我更懂。”
通天血碑沉默著,血光靜靜流淌,那悲鳴早已停歇,只有一種深沉的、復雜的情緒在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