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墻高聳,直插上方無盡的黑暗,仿佛支撐著這片死亡世界的天空。
墻磚是某種暗沉如血、又似浸透了無盡哀嚎的巨石壘成,布滿斑駁的痕跡與扭曲的符文。
巨大的城門緊閉,門環(huán)是猙獰的鬼首,栩栩如生,眼窩中跳動著幽綠的鬼火。
城門之上,那塊巨大的牌匾,“酆都城”三個古篆大字,漆黑如墨,卻又仿佛由億萬掙扎的亡魂凝聚而成,只看一眼,便覺神魂刺痛,似要被吸入那永恒的死亡歸宿。
浩瀚、古老、死寂、威嚴。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冥海,轟然降臨,籠罩四方。
空氣凝固了,重力仿佛增強了百倍,每呼吸一口,吸入的都是冰冷刺骨的死意與絕望。
蛟月瑤悶哼一聲,臉色煞白,嬌軀微晃,幾乎站立不穩(wěn)。
蛟清鳶與龍雪琪也是身軀劇震,周身道韻明滅不定,全力抵抗。
蓮如雪頭頂凈化天蓮自動浮現(xiàn),灑下圣光將她籠罩,但那光芒在酆都城的威壓下,被壓縮到僅能貼附體表,如同風中殘燭。
我的軀體與神魂,同時一震。
體內,金色金丹與魂宮內銀色陰丹,仿佛受到了最強烈的挑釁,同時光芒大盛!
至陽至剛、至陰至柔,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同根同源的力量,在體內各自奔涌循環(huán),形成一個完美的陰陽大周天。
一股沛然莫御、前所未有的磅礴氣勢,自我的身軀與神魂之中,轟然爆發(fā)!
這氣勢,不再如之前那般鋒銳逼人,而是變得混混沌沌,厚重如山,深不可測。
它悍然撞向酆都城散發(fā)出的冥土威壓,竟在身周撐開了一片直徑數(shù)米的、相對“平靜”的區(qū)域。
身后四女頓感壓力一輕,驚愕地看向我的背影。
只見我周身,隱隱有淡金色與灰黑色的氣流繚繞,時而分離,時而交融,形成一種玄奧的力場。
我的身軀仿佛拔高了許多,不再是單純的血肉之軀,更像是一尊腳踏陰陽、執(zhí)掌生滅的神祇虛影。
她們的美眸之中,瞬間迸發(fā)出難以置信的光彩,那光芒里,有震撼,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種絕處逢生時爆發(fā)的、近乎狂熱的希冀與崇拜!
他真的……又變強了!
而且是一種本質的、脫胎換骨般的強大!
然而,那希冀的火苗剛剛燃起,便被眼前酆都城那真實不虛、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存在感,壓制下去,化為了更深沉的、交織著期待與絕望的復雜眼神。
能贏嗎?
這如神如魔的酆都巨城?
酆都城似乎感應到了我這“螻蟻”竟敢釋放氣勢與它抗衡。
城門之上,那兩盞幽綠的鬼火,微微跳動了一下。
但,它沒有立刻發(fā)動那毀天滅地的攻擊,也沒有涌出無盡的鬼兵與鎖鏈。
那是一種源自極高層次存在的、毫不掩飾的漠然與……輕蔑。
仿佛在它眼中,我們與地上爬過的蟲豸并無區(qū)別,甚至不值得它親自出手碾死。
“咯吱……嘎……”
沉重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