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覺?
笑聲響起的時候,最前面的席位上,太一之環的那位商務代理面色微微凝重,懷中發熱,一枚吊墜閃爍著紅光。
頓時,他的神情凝重了起來,猛然起身。
身旁打瞌睡的老林已經陡然睜眼,目光鋒銳如刀,掃過整個會場。
沒有任何的異常。
只有燈光閃爍。
一瞬,再一瞬,就像是被調皮的小孩兒玩弄開關,明滅不斷,令宴會廳中的熱鬧氛圍也受到了干擾。
就在所有人略微疑惑的抬起眼睛時,耳邊同樣響起了古怪的聲音。
像是小孩兒的歡笑。
又如同某種獸類的嚶嚶鳴叫,如此興奮。
再一瞬的燈光閃爍里,寒意擴散。
一座神龕,憑空就出現在宴會廳的舞臺最中央,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蒼白的神龕如同白骨堆砌而成,絲絲縷縷的猩紅從縫隙中蔓延出來,滴落。
不速之客,倏然而來!
剎那間,已經有驚恐的聲音響起。
宴會廳里,千島南部的伏都人已經最先反應過來,漆黑的膚色變得像是見鬼了一樣慘白。
“卡圖那哈!”
他尖叫出聲,踉蹌后退:“是卡圖那哈。!!”
神龕微微一震,上面封鎖的兩扇小門就已經緩緩開啟,無窮血色蔓延里,高亢的鐘聲響起。
禮物臺的最高處,一座白骨之鐘憑空的出現,不斷鳴動,腥臭的血水源源不斷的灑下,黑暗如長尾一般的擴散。
而開啟的神龕之中,一具枯骨和血肉組合而成的詭異神像已經顯現在所有人面前。
如蒼白和猩紅交織而成的狐類圣物,面孔之上,六顆眼睛明明還在閉著,卻讓人感覺,它俯瞰著整個會場。
狐仙拜壽,白骨送鐘!
一陣陣尖銳的狐鳴歡笑中,恐懼如浪潮一般的席卷整個宴會廳,令所有人都陷入混亂。
卡圖那哈、死靈使者、食靈之獸……
由昔日節慶的屠殺中孕育出的災獸,如同瘟疫一般擴散荼毒在千島之間的恐怖危害!
這是千島諸多詭異傳說中經常出現的吊喪者、賀喜人、拜壽君與嗜血魔!
破碎的聲音響起。
凌朔手中的酒杯被捏成粉碎,他臉色鐵青,回眸看向了荒集的席位……現在,他終于自己這位便宜干爹所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眾人之中,凌六仿佛震驚,目瞪口呆,如同其他人一般的驚駭茫然。
“快逃啊,阿朔,快逃。”他最先反應過來,高聲吶喊,令凌朔的動作僵硬在了原地,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宛如凍結。
白骨之獸、卡圖那哈的傳聞他同樣聽說過。
在諸多災獸的傳聞之中,唯獨它的特色獨樹一幟——無形無相,無存無生,只在節慶和喜悅之日的時候降臨,隨機的出現在各個島嶼的不同節日之中,不同的喜慶場合之間,每一次出現都是一場無差別屠殺的腥風血雨,一場災害。
可除了最初的幾年之外,后續因此而出現的死亡卻少之又少。
因為狐仙不會追。
只要逃就好了。
甚至,只要在它完成第一次進食和蛻變之前,節慶的主體和喜悅場合的主人逃出范圍之外,那么卡圖那哈就會無從作用現實,再度隱沒。
哪怕搞不懂它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會挑這個時候,但沒關系,只要跑就好了,跑得遠一些,大家就自然安全了。
實際上,在狐仙出現的瞬間,就已經有大量的賓客下意識的后退,靠向了門戶和窗戶的方向。
可是,能逃么?
凌朔站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不行!
誰都可以逃,唯獨,他不行!
這是他親自選定的日子,這是他親自選的地方,他為自己所準備的加冕儀式,一旦拋下了這里所有人,奪路而逃……
從今往后,自己的一切,就徹底毀了!
“逃吧,會長,快走!”有人下意識的脫口而出,旋即反應過來,補救吶喊:“我來給你斷后。”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凌朔卻不動了。
站在了原地,如同釘死了一樣。
死死的盯著開啟的神龕,神龕之后,一只只眼睛漸漸亮起的詭異妖獸,能夠感受到,無數黑暗和血霧像是長尾一般,向著自己蔓延而來,將他選作了自己降生的囊胚,受肉的基礎。
他別無選擇。
他還有機會,只要撐住,只要撐到季先生出手……
“季先生呢?”
更早的時候,老林已經反應過來,看向了明克勒的下屬:“快通知季先生……”
明克勒的秘書表情抽搐了一下,臉色慘白,手中的手機已經徹底沒有信號,屏幕猩紅,宛如血水溢出。
驚慌后退的人群里,阿巴代薩眼瞳之中浮現一絲嘲弄。
五分鐘之前,他已經收到消息。
經過現場的目擊和確認,七城的幕后統治者·季覺,已經離開了七城,正式抵達天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