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金毛仔帶著一眾懵逼的下屬們登船離去之前,抵達羅島的貨輪上,手提著行李箱的少年抬頭環(huán)顧著四周新奇的風景,和鎮(zhèn)暴貓擦肩而過的時候,忍不住伸手,在金屬殼子上摸了一下。
鎮(zhèn)暴貓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回頭看過來,頭頂的屏幕上浮現出了微笑的顏文字之后,伸手指向了外面的方向。
早就有一輛車停在了碼頭旁邊,等待許久。
載著他一路穿過了海灘和城市,停在了山腰上,車門開啟的時候,少年就看到了臺階上那個暌違許久的身影。
“都是為協(xié)會做事,哪里有什么麻煩不麻煩的,作為大師,總要做出個表率來,區(qū)區(qū)小事而已,還請不必掛懷。”
季覺熱誠微笑著,將登門的客人送走之后,回頭向著等在旁邊的少年看過來,笑容中的刻意的熱誠和愉快忽得消失不見了。
只剩下了最純粹的笑容本身,無需客氣和偽裝。
“長高了啊,小安。”
再一次看到那樣的笑容,小安愣了一下,原本一路上微微的緊張和陌生就好像不翼而飛了,同樣也笑了起來。
“季覺哥好久不見。”
“也才兩個月嘛,什么叫好久。”他伸手揉搓了一下小安的頭發(fā):“客氣什么,進來吧,餓了嗎?”
“吃過了。”
“再吃點吧,我都準備好了。”季覺挽起袖子來,興致勃勃:“燜肉面,免青,我沒記錯吧?要蝦仁嗎?”
“嗯嗯,要的。”
小安的眼睛亮了起來,連連點頭:“我可以幫忙!”
“要你幫忙的時候還在后面呢,坐著去,茶自己倒。”
“季覺哥,電視機遙控器在哪兒?”
“桌子上,你看看呢。”
“找到了,零食可以吃嗎?”
“吃飯之前不行。”
“……好的。”
幾分鐘后,新鮮出鍋的面端上桌,季覺坐在對面,看著小安低頭吸溜著面條,秀氣乖巧,一如既往。
明明完全不一樣,可恍惚中,好像看到了另一個影子。
托著下巴,向著自己看過來。
覺察到自己的目光,就會似笑非笑的看過來。
“季覺哥,你在看什么?”
可惜,只能靠想象了,根本不可能這么乖巧啊!
“季覺哥?”
小安抬起頭來,再次問道,季覺一個晃神,反應過來,尷尬一笑:“沒什么,只是擔心準備的不夠。”
“已經飽了。”
小安吃完,放下筷子來,端正坐直了,鄭重問道:“是需要我?guī)兔幔俊?
“嗯,差不多,最近手頭有點麻煩的事情,分身乏術,思來想去,還是需要有個可靠的人幫我盯著才行。”
季覺說:“正巧,還能幫你拿到不少獵獲。”
“好的。”
安然點頭,不假思索,令季覺失笑:“你都不問問做什么嗎?”
“無所謂,反正季覺哥安排做事,總不會有錯的。”
小安理所當然的神情,反倒是令他慚愧了起來,示意他稍等之后,走向了工坊,等出來之后,手里就提了兩個盒子。
“這個是給你的。”
季覺告訴他:“本來說多攢一點,齊全了再說,可惜,找來找去總找不到其他了,先湊合湊合吧,回頭有機會的話,我再幫你找找。”
第一個盒子打開,濃郁的紙灰和墨味就撲面而來,一層層墊子中間,包裹著的是四本古籍,可惜,年代太過久遠了,外加保存不夠完善,蟲吃鼠咬、光陰朽化之后,很多書頁都殘缺不全。
并沒有像是某個人一樣看到書就開始頭疼想要跑路,小安端端正正的拿起了書來,翻了兩頁之后,就愣在了原地。
“這是……”
“刀齒一系的傳承,我記得你的劍鳴是刀齒顧家那邊的吧?”
季覺說:“顧家雖然沒了,不過之前還是有過一道分支是在中土的。我投資了點產業(yè)在那里,本地人還挺熱情,說什么都想幫我點小忙……得來簡單,不費功夫。”
逆鱗老哥到底還是實誠人,狼主吩咐做事,從來都兢兢業(yè)業(yè)。達比特那幫老頭兒如今也有了盼頭,聽見季覺有需要,頓時義不容辭的翻起自己的家底兒來。
白邦再怎么破敗,祖上也都是闊過的,作為根正苗紅的白鹿傳承,收藏更是數不勝數,大家翻了翻祭祀王的隱秘倉庫,把自己手頭的東西再湊了湊,居然也湊出了不少的東西來。
深感這事兒辦的不夠漂亮的達比特還發(fā)動了所有老登,悄咪咪的在中土跑了好幾圈,追溯歷史、掘了不知道多少荒墳,把殘缺補上了不少,連帶著諸多推測和猜想以及鱗系的不傳之秘也全部都附帶其中。
確保刀齒一系的核心秘傳四時劍能夠最大程度的重復舊觀。
“可惜,青陽和白藏已經散失了,只剩下一些碎片,說的上完整的只有朱明和玄英這兩部了,你先試著學學看,如果哪里有問題的話也不必勉強,我回頭帶你去找那幫老登們搞售后。”
“謝謝季覺哥。”
小安并沒有推諉,端端正正的收下了面前的傳承,令季覺越發(fā)愉快,將第二個長條狀的匣子放在了他的面前,鄭重其事的拍了拍手:
“看看這個。”
他期待的說道:“劍鳴一系,最重要的,還是得有一把劍吧?”
寂靜之中,若有若無的鳴聲忽然響起了。
就在小安伸手的一瞬間。
漆黑的匣子微微一震,幾粒剛剛落在匣上的渺小塵埃驟然騰空而起,驚恐擾動。匣子上封存的靈質回路也憑空顯現,壓制著內部的異動,卻無法阻隔那一縷悠遠而低沉的鳴動擴散開來。
匣中劍鳴,宛如歡歌。
就像是感受到近在咫尺的使用者一般,鑄就之后未曾出鞘的劍刃興奮嘯叫,竟然引發(fā)了安然自身的矩陣鳴動。
簡直就像是生來一體,無分彼此。
這原本就是按照劍鳴一系所傳承的形制和需求所打造的武器,如今面對自己真正的主人時,又怎么可能生澀疏離?
午后的陽光斜斜從窗外照進,落在劍身之上,就好像被劍刃所斬碎了一樣,迸射成千萬道絢爛的碎光。
就在靈質的灌注和流轉之中,劍鳴不絕,一寸寸的褪去了鐵光,澄澈飄忽宛如琉璃,繽紛絢爛。
而當劍刃湊至少年的眼前時,那一縷流轉的微光仿佛就落入了漆黑的雙眸之中,令那一點隱藏在漆黑之中的兇意和戾氣如焰升騰,難以克制。
“你好。”
少年端詳著它,輕笑著,自我介紹:“我叫安然。”
劍刃鳴動,不絕于耳。
宛如歡呼。
“季覺哥,我可以給它起名字嗎?”
小安興奮的抬頭看過來。
季覺點頭。
這一步原本就是留給他的。
由使用者親自具名,才是解開靈性枷鎖,真正人劍合一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