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吃完了米,狗啃完了面,燈燒斷了鎖。
倒霉孩子流干了眼淚,但依然改變不了現實。
一個小時之后,就在綠洲的隱秘處,專門清理出來的‘教室’里,宛如孤魂野鬼一般飄著走路的顏非再一次看到了季覺。
就在空地上,全神貫注的進行著拉伸和熱身,一絲不茍的活動著渾身的關節。
全力備課!
不是,至于嗎……這陣仗殺個超拔都夠了吧!
我何德何能享受這樣的待遇?。
顏非的眼角一陣陣抽搐,眼前發暗黑。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呢?
第一次遇到了能夠引導自己走上未來的老師,第一次找到了自己能夠如魚得水、盡情發揮的地方,這兩件事情重疊到一起……以下略。
現在的顏非腦子里依舊是空空蕩蕩,處于一個宕機的懵逼狀態。
不是,我去打季先生?!
認真的嗎?
包死的!
“季先生,我,我作業翻倍,我一定努力做完!”顏非還在試圖抱有最后一絲絲僥幸,可季覺聞,只是無奈的寵溺一笑。
“為了逃課,連作業加倍這種話都說得出來么?”他感慨一嘆:“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壞學生了,必須嚴肅矯正才行了!”
此刻少年的頭頂上,十萬個問號冒出來,爭先恐后。
實在是無法理解究竟為什么!
可哪里有什么為什么?老師想打你還用得著找原因么!
這感覺真是快樂的難以喻。
一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也能有這一天,季覺的神情就變得無比嚴肅鄭重,緊繃,必須努力,讓自己不笑出聲來。
“放心吧,靈質攻防課又不是什么龍潭虎穴。”
季覺站在原地,招了招手:“為了保證教育效果,我不會使用造物的,水平的話,也壓到和你差不多的程度好了。”
說得好聽!
顏非的眼淚都快要流下來了。
高打低,打傻逼,余燼一系的上位壓制難道是開玩笑的么!
就算不用煉金造物,把位階壓到同樣的水平,可師徒之間的差別難道就只有硬件?
“這樣吧,再額外給你一個優待。”
季覺嘆了口氣,無可奈何:“我也不說什么其他的了,能逼我動用賜福或者煉金術,能讓我后退一步,就算你過,怎么樣?
再怎么樣,這么點自信心都應該是有的吧?如果再給我扯七扯八、嘰嘰歪歪的話,我可要讓伊西絲找你聊聊了。”
“真、真的?”顏非難以置信,眼睛一亮。
不用煉金術,不后退一步,不動用造物,甚至不用賜福……那自己豈不是也有那么一點機會了?
季覺翻了個白眼:“當然是真——”
話音未落,巨響迸發。
轟!!!
顏非,近在咫尺,毫不留情的向著自己最尊敬最愛戴最敬仰的季先生,迎面一拳!
就在季覺說話的瞬間,他背后的土地毫無征兆的爆炸,恐怖的氣浪和沖擊波推動著飛身而起的少年,疾馳而至,像是炮彈一樣,迎面撞了過來。
就在半空之中,他嫻熟的扭腰擺臂握拳蓄力,悍然爆發。
早有準備!
他比誰都明白,自身和季先生之間的恐怖差距,哪怕是對方設下諸多限制,可即便是如此,自身的勝算依舊太低,想要贏,那就必須不擇手段!
就好像,曾經的季覺一般!
可惜……
“想的還是太美啊。”
季覺輕嘆著,唏噓,隨手一撈,就將那迎面而來的拳頭握在了手中,更令顏非狂喜,忍不住大笑。
有門!
就在顏非握緊成拳的手掌之中,爆炸迸發,隨著五指的展開,向著季覺迸射而出。
赤砧矩陣的激化搭配顏非自身的能力,摸什么什么炸,哪怕是空氣也一樣,只要注入靈質,就能夠輕易的變成炸彈。
此刻這么近的距離,想要防御也已經來不及,就必須躲……躲……閃?
沒有躲閃。
季覺不動,只是垂眸,瞥著傻笑的顏非,就在他的手中,被握緊拳頭只是微微一震,爆炸沒有發生,胎死腹中。
在靈質激化之前,就已經被一縷近乎于無的靈質打斷了。
恰似一粒老鼠屎,攪壞一鍋湯。性質駁雜的靈質干擾了原本的爆發反應,以至于激化淪落于平庸,再無振奮。
這壓根不是煉金術,只不過是粗淺至極的靈質應用而已。
再緊接著,顏非眼前一花。
天旋地轉。
轟!
就像是掄起一條抹布一般,拽著呆滯的少年從半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半圓,然后,bia的一聲,砸在了松軟的地上。
那如水一般流轉的力量已經掌控至妙到巔毫,甚至沒有作用在他的身體上,除了帶來了沖擊的劇痛之外,根本沒有損傷哪怕一絲的骨骼和肌肉。
反而令他像是橡膠人一般彈起,再落地,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咕嚕嚕的滾出去,最終砸在了自己剛剛炸出來的土坑里。
而季覺依舊站在原地,一步不動,淡定的招了招手,向著他。
“想法不錯,可惜,想的還是太少。”
他說,“再來。”
顏非灰頭土臉的爬起來,竭力喘息。
難以置信。
卻看到季先生似笑非笑的神情。
自己這么點小心思在他跟前耍花招根本沒用,怕不是從一開始就已經盡收眼底,洞若觀火。
想要贏,那就堂堂正正的來。
至少還有一線希望。
他沒有說話,咬牙,然后從背后拔出了兩支短棍來,再不敢有任何的輕慢和僥幸,如臨大敵。
真真正正的抱著哪怕是殺傷對手,也要贏的想法,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這樣很好。
季覺頷首,越發的愉快。
這樣下手就可以更狠一點了……等等,當年自己的老師也是這么想的么?壞了,那豈不是白遭了那么多罪,多吃了多少虧?
就在他走神回憶的一瞬,巨響再度爆發,焦熱的狂風撲面。
令他眼前一亮。
“有想法。”
就在顏非手中,那兩根精心制作的爆導棍碰撞在一處,迸射火花,彼此摩擦的瞬間,兩根被附著了不同質變靈質的鐵棍就在碰撞之中引發了爆炸。
迸射而出的火花落在地上,都炸出了一個個大坑。
那哪里是兩根棍子?
分明就是兩節只要注入靈質就揮霍不盡的固體靈質炸藥!
臭小子到底還有點良心,提前特地展示了自己的武器,害怕真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損傷……
哈,你該不會以為我真會這么想吧。
季覺被逗笑了。
對不起,靈質攻防課一開,老師我的心里就沒有半點慈悲了!
作為工匠,本能的對眼前的造物進行分析——流體煉金術的造物,看得出,使用還比較生澀,但已經根據赤砧的特征有所調整和變化了,懂得學以致用、因時而變,很不錯,至少腦子不僵化。
兩支短棍本身其實是一體一對,使用兩種截然不同的合金賦予不同的質變,令其雙方形成陰陽一般的對立,互相碰撞的時候,暫時賦予另一支以不同的質變。而棍子尖端的平衡一旦被打破,就會引發如同炸藥一般的爆炸。
所以,不能硬接。
但缺點是,質變只是暫時,爆炸被引發過一次之后,就需要再一次的進行互相的碰撞和交換,以進行‘附魔’。
屬于優點和缺點都很明顯,但能夠最大程度上適應自身進行發揮的造物。
心思電轉之中,季覺瞥著飛馳而來的顏非,忍不住笑了起來。那兩支縈繞著紫紅色微光的短棍已經一前一后,朝著自己的要害捅出來。
到底是長了點腦子,沒以前那么蠢了,懂得利用規則。
不能硬接和硬擋,不然肯定會超出季覺所設下的限制,想要躲閃的話,就必須移動腳步,而一旦移動位置,毋庸置疑,就算自己輸了。
想的很好。
也想的很美。
季覺站在原地,什么都沒有做,只是跺腳。
地面一聲悶響,碎石飛迸,激射,令顏非面色微變,可已經來不及,數十顆飛射的砂土已經糾纏著季覺自身的靈質,砸在了短棍之上。
轟!!!
爆炸!
爆炸無法硬抗也不能躲閃,那干脆提前引爆不就得了?
半空之中,僵硬的顏非已經來不及改換姿態和調整方向——依靠著爆炸的氣浪加速確實是好辦法,可同樣,子彈已經出膛,又怎么可能再調整方向。
只能將錯就錯,繼續揮舞武器,向著季覺。
然后,努力的,藏起自己的笑容。
贏了!
……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