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你們如果做的太過分的話……就別怪他已讀不回、人間蒸發了。”
“在下明白。”
古斯塔夫苦笑一聲,嘆息,能這么對鑄犁匠指指點點的說點怪話的,也就只有天爐了。對于他來說,宗師所作所為,又如何是自己能夠揣度和編排的?
他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肅然說道:“此次勝負,仰賴閣下之把控,協會發自內心的感激涕零,有勞您辛苦一場。”
“我再怎么樣也是天爐,沒必要這么客氣。”天爐隨意的擺了擺手:“我猜你來找我,也不是為了說這個吧?”
于是,古斯塔夫沉默。
許久,輕嘆著,深吸了一口氣,直白的發問道:“宗師是討厭如今的協會的吧?”
“……”
天爐的眉頭微微挑起,回頭,看向了他,沒想到,他居然會如此直白,純粹從膽色和氣魄上,倒是勝出了德隆不少。
可對此,他也并不隱瞞,“只是,沒那么喜歡。”
“我明白了。”
古斯塔夫低下頭,沒有再說話,卻聽見天爐的聲音:“雖然看不慣,但這樣也很好,畢竟造化同樣也是余燼的一面,哪怕我是天爐,也沒可能要每個人都跟我想的一樣。
假使沒有老太太所奠定的協會,如今的余燼們又如何能夠以工匠的身份迎來如此輝煌的發展呢?
這不是你們的錯,大勢如此,誰都一樣。”
“宗師不想改變么?”
“沒必要,你們……做的很好。”
天爐抬起頭來,看向了天空,輕聲發笑:“只要大家誰都別嫌棄誰就好。
如同夫妻倆搭伙兒過日子,條件有限,互相都忍一忍熬一熬吧。
雖然如今有個叫做天爐的家伙會賴在頭頂不走,但到底還能起到一點遮風擋雨的作用。”
他說:“你們就只要做你們想做的就好了。”
古斯塔夫再度沉默許久,肅然頷首。
正準備再說話,卻聽見了清脆的聲音響起,近在咫尺,就像是有什么枷鎖松脫了,來自天爐的身軀之中。
陡然間,難以呼吸,眼前一陣陣發黑。
無形的洪流從那一具身軀之中噴薄而出,粗暴的覆蓋了現實,令萬象為之動搖,沖刷著裂界之內所架設的封鎖,近乎要將整個天樞都囊括其中。
那是……
“太慢了,一幫老東西,磨蹭到現在,丟人現眼。”
靠椅上的工匠撐著拐杖,站起身來,最后回頭看了一眼古斯塔夫:“你先坐吧,我出門一趟。”
古斯塔夫汗流浹背,臉色漸漸蒼白。
他竭盡全力的昂起頭,卻來不及阻攔,只來得及發出最后的聲音:“您這是打算……”
“幽邃串個門,馬上回來。”
一道裂痕從拐杖之下浮現,撕裂,擴散,天爐走進了其中。
消失不見。
死寂,漫長的死寂,古斯塔夫擦著汗,掏出手機來瘋狂的撥打電話,然后看到一條條警告的消息從屏幕上彈了出來。
所看到的,只有漩渦之下所掀起的恐怖風暴!
突如其來,又毫無征兆的,戛然而止。
十五分鐘,裂痕,再度開啟。
白衣染血的天爐撐著拐杖,再度歸來,枷鎖落下的摩擦聲再度響起,恐怖的壓力消散無蹤。
只有一個沉甸甸的東西,被丟在了桌子上。
令古斯塔夫的眼眸劇震。
忘記了呼吸。
“……老烏龜就是老烏龜,跑的真快啊。”
天爐將拐杖丟在了旁邊,躺回了椅子上,端起茶杯來一飲而盡,由衷感慨:“真驚險,差點就翻車了,好在我這個天爐也不是等閑之輩……
他不咬鉤,我還不能下塘么?真以為我電棍是白買的不成?”
“死、死了?”
古斯塔夫難以置信。
“一半吧,剩下的那一半跑的太快,沒來得及追上,不過足夠他難受個幾百年的時間。”
天爐垂眸,瞥向了桌子上的東西,冷聲一笑:“倒是不曾想,滯腐之類,居然也能有一片真心。”
桌子上,一顆漆黑如鐵石的心臟,無聲的跳躍。
浮現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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