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找不到任何證據,甚至落入幽邃的陷阱的話,協會也絕對不會承認你們的行動的!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是你的自作主張!”
“啊啊,我懂,我太懂了!”
季覺聽著連連點頭,贊嘆感慨:這種事兒,他可沒聽陸峰少說。大哥給聯邦干了那么多濕活兒臟活兒,哪怕僥幸退伍,落在紙面上的表彰也只有人手一個、完全不值錢的盡職勛章。
到底是協會,海納百川、兼容并蓄,占全了聯邦和帝國之天元糟粕。
成了也不是革命,但輸了絕對是叛徒。
無詔獨走的這一套可是讓你們學到精髓了!
“這一次深入幽邃,對于每個人而,都是十死無生的后果,哪怕計劃一切順利,倘若有任何變故,你們也都會被拋棄。”
他獨酌自飲,喝掉了最后一杯之后,將手邊另一個小盒子,緩緩的推過來。
“這是靜謐廳的保密機制——龍宮之匣。”
姜同光看著他:“只要打開這個盒子,這里所發生的一切都會被抹除掉,什么都沒有存在過,你會回到病床上去,再一次睜開眼睛,不會記得任何事情,就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
你還有機會后悔,季覺。”
“為什么要后悔?”
季覺反問,不假思索,然后,將盒子推了回去。
他說,“算我一個。”
嘰里咕嚕問那么多干什么,不就是一個學術研討會么?
別耽擱我找同行交流學術、共同進步!
跟我解離術說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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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廳的門扉再度關閉,寂靜之中,只有姜同光一個人自飲自酌,再度開啟一瓶陳釀之后,忽然問:
“確定不來點?怪可惜的。”
“算了吧,等會兒還有一個會,我需要清醒一點。”
古斯塔夫的聲音響起,長桌的另一頭,理事長的身影浮現,平靜沉默的端起了茶杯,自始至終,見證全程。
姜同光看過來:“滯腐相關的事情,你確定不問兩嘴?”
“問什么問?問出來之后又怎么辦?還不如不問。”
“理事會那邊呢?”
“我來擔保。”古斯塔夫說:“有問題來問我就行,蠅營狗茍的事情,就到我這里為止吧。”
姜同光頓時笑了起來,輕嘆:“懂得緊跟天爐宗師的步伐,聰明了啊,老古。”
“……”
古斯塔夫沒有說話,許久,輕嘆:“作為工匠,追逐天爐理所當然,可天爐閣下究竟又要去往何方呢?”
“是害怕嗎?”
“有點,習慣了。”
“老了啊,古斯塔夫。”
“是啊。”
古斯塔夫靠在椅子上,疲憊的閉上眼睛:“成為理事長之前,我每天都想著銳意改革,大刀闊斧。
可坐在這個位置上之后,卻有幾分理解了德隆……對于他而,他或許已經做到了自己所能做的最好了吧?”
哪怕這么多年,大家心中暗自給他貼上的標簽只有無能。
可無能難道不好么?
無能的背后,又是什么?
任何一個人坐在這個位置上,都會明白太一之環的位置和力量——不是無能為,而是因為無不可為!
天底下的一切事情,自己似乎都能夠插手,那么多事情等待自己一而決,可然后呢?接下來呢?未來會發生什么?這一切有真的是自己能控制的嗎?
所以怕了,慌了,陷入迷茫。
有時候,哪怕是有七成把握,也要顧忌剩下的三分。
比起墜入深淵的可能,寧愿保持現在。
“瞻前顧后,如履薄冰,戰戰兢兢,杯弓蛇影。”
古斯塔夫自嘲一笑:“結果回過頭來才發現,不知不覺,自己就已經停在了原地……變成了一個理事長,做著理事長應該做的事情,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做。
那些希望我能繼續向前的人,已經漸漸的要把我拋開了。”
“可惜嗎?”
姜同光看過來:“要不干完這一屆就算了吧,四五年的時間,一晃而過,后面就繼續專注自己的方向,不好么?”
“可除我之外,又有誰來?”
古斯塔夫反問:“換成誰?誰來才能更好?除我之外,還有誰更合適?”
“哪怕被丟在原地?”
“原地也挺好。”
古斯塔夫垂眸,凝視著茶水中自己的倒影,許久,釋然一笑:“哪怕追不上也沒關系,我留在原地,還會有更多的人能越過我,繼續往前,這么想不也挺不錯么?”
就在杯中,琥珀色的茶水掀起波瀾,模糊了倒影中的眼瞳。
不知為何,他所回憶起的,是昔日驚鴻一瞥的浮光掠影。
那一天的萬化之塔中,那個駕駛著自己的手工火箭,歡呼著沖向宇宙的年輕人。
不在乎別人的審視,不在乎那些高高在上的考量,自由自在、神采飛揚的模樣。
當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之后,回過頭來,再一次俯瞰萬象。
那樣的眼神……
輕蔑所有,卻并不憎恨這個世界。
厭惡一切,卻依舊帶著某種熱情和發自內心的喜愛。
就像是火焰。
可那樣的火焰,居然讓當時的古斯塔夫,感到妒忌。
那一絲令自己都為之羞恥的妒忌!
直到那時候,他才明白,自己為了追求如今眼前的一切,究竟放棄和遺忘了什么。
可是他不后悔。
作為理事,他不相信任何的工匠的保證,可他愿意相信這樣的眼神。
或許自己會留在原地。
但這樣很好。
還有這樣的年輕人,可以繼續走向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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