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身破碎,身體歪曲,就連他手里,那一把靈質之劍,都已經攔腰而斷。
可缺口依然鋒銳。
棱角猙獰,更勝以往!
此刻,不自量力的下愚同上智為敵。
突破層層攔截,下愚之劍勢如破竹的穿刺而來,毫無動搖,向著他的面孔,已經近在咫尺。
唯上智與下愚不移。
下愚不移,那么,上智也不移!
費爾南依舊站在原地,不躲不閃,毫無動搖,根本沒有絲毫的后退。就在他的手中,另一只手中的一尺之棰再度顯現,鎖定了眼前的季覺和他手中的劍刃,再度分割!
可就在那之前,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純鈞和季覺……再度爆裂!
費爾南的眼瞳不由得收縮。
鎖定落空!
居然已經被找出了破綻……
一尺之棰的能力,本身就是化整為零,那么就必然要作用在整體,效果才能最大化,可在生效之前,對手率先解體自身的時候,整個天工的運作就會出現判斷的謬誤,需要進行人為的矯正偏差。
只需要一瞬,可現在,至關重要的一瞬里,無數純鈞爆裂之后的裂片已經如同暴雨,撲面而來。
遮蔽了眼前,也擋住了季覺真正的目的!
那些在曾經的重組之中被拋在一邊的碎片,向著季覺殘破身軀,再度匯聚,被舍棄的半身頃刻重組。
甚至已經不到半截了,只有一部分胸膛,脊柱,心臟,頭顱,乃至……匯聚了所有的碎片之后,陡然延伸的機械之手,五指展開。
向著費爾南的面孔,按下!
——解離術·景震!
一次次嘗試和糾錯之后,錯漏百出的解離術再一次從季覺的手中重現,磐郢、純鈞、湛盧、巨闕……輝光重疊,爆發!
可惜,毫無效果!
一尺之棰已經從費爾奇的手中更替為一個小小的水晶球,純粹之謊——從一開始就工于心計的針對同行,針對余燼進行特化和特攻之后,已經可以稱之為工匠之謊了。
其核心基礎為一個悖論——所有工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謊!
其效果為,將所針對的靈質技藝的理論基礎,變成謊,將其從世間暫時抹除,令其效果難以成立。
解離術的基礎理念和理論,在這一瞬間,被費爾南所否定。
所伸向他的機械手臂,甚至還沒有觸及到他半分,就已經凌空爆裂,自行崩潰。
海量繁花憑空涌現,將季覺的所有碎片盡數吞沒,匯聚,再一次的,強行重組,遵照著他的命令,重新再來!
而就在他的面前,費爾南的臉色陰沉,緩緩的低下頭,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一個貫穿的巨大裂口。
自內而外,爆發!
居然還有……
第三只手?
在季覺爆裂前的一瞬間,從開始一直隱藏到現在的第三只靈質之手,終于從費爾南的內臟之中顯現完成,攥進了他的心臟,施以純粹的破壞!
重創!
可隨著滯腐之焰的焚燒,一切又一次的重組,天人之礎尚在,他就是不滅的,正如同伊西絲庇護之下的季覺一般。
可這所代表的意義,卻令費爾南的神情越發難看。
自從開始以來,到現在,擊潰了季覺無數次之后,他居然第一次出現如此龐大的損失,甚至可以說……
“同歸于盡啊,感覺如何,費爾南大師?”
重組完成的季覺抬起頭來,神情氣爽,再度拔劍,疾馳而出:
“再來!”
然后,又再一次的,遍布裂痕,理所當然的深受重創,狼狽無比的茍延殘喘。
在真正全力以赴,甚至超常發揮的幽邃大師面前,不堪一擊!
可明明如此……堅持的時間,卻越來越長!
從一開始的蹩腳到不那么蹩腳,從錯漏百出再到勉強又勉強的在撈一手的前提之下及格,甚至,到現在,偶然已經能夠打出幾個堪稱精妙的操作!
就像是看起來粗糲沉重的頑石,在一次次的碰撞和打磨之后,再一次從切面之后折射出如夢似幻的晶體之光。
本應該深陷沉淪之中的下愚之類,在費爾南的壓力之下,居然如同地殼中的煤炭一般,漸漸顯現出鉆石的棱角。
甚至,讓費爾南屢屢失算,無從下手。
失控!
那些蹩腳的操作之下,不只是季覺無法預料到最后的成果,就連費爾南也開始無法預料。
沉淪的壓制,被反過來利用了,以至于季覺的水平就像是隨機數在不斷的跳動一樣。
有時候的一擊莫名其妙的弱,而有時候的一擊,卻莫名其妙的強!
以亂對亂。
就像是一個流著口水的傻子雙手握著棍棒,在劍圣大師面前癲癇抽搐,滿地亂爬,揮舞武器的時候毫無章法,更沒有任何規律可。
可更深處的本質,卻如出一轍。
似亂非亂,似準非準。
竟然真的給他找出了一條路來……
不管是否能夠行得通,可季覺卻毫不猶豫的,在往前走。
大步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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