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覺連巨闕都爆改了,連湛盧都融合了,更何況是赤霄呢。
時代都變了,執著于劍的形制和功用才是下等,真要砍人的話,難道磐郢還不好使么?
也怪不得老師看不起葉家那幫廢物,守著祖宗之法半點不敢變,還變著法的給后人下絆子和加難度,能有什么出息?
老祖宗,當年您的活兒不夠狠,更不夠絕!
看我來給你整一個!
此刻,熔爐前面,季覺腳不沾地,負手而立。
凝視著眼前的升騰的焰光。
就這樣,嗯……掛在半空之中。
通過腦袋和工坊進行著一場酣暢淋漓的拔河,也就是重生形態不怕被勒死,不然他就要進年度余燼笑話榜了。
轟!
仿佛有洪鐘奏響的浩瀚聲音從焰光之中爆發,接連不斷,延綿不絕的低沉回聲仿佛編鐘鳴動,絲竹和聲。
就好像燒了一整個交響樂團進去一樣。
莊嚴肅穆的氣息隨著鐵光的升騰,就在季覺的操控之下,兩進三退的退火過程里,浩瀚恢宏的靈質回路不斷的壓縮,印刻在了熔爐之中的造物之上。
赤霄之坯的鑄造,意外的簡單。
堪稱有手就行。
因為難如登天的地方,全都在鑄造之外……
如今季覺所做的,是通過大量珍貴的耗材,圍繞著三個賜福和赤霄之坯的主材,來構建秘儀,進行封裝,確保秘儀的運轉穩定和現實的穩固銜接。
八十一難的第一步而已。
嗡——!!!
低沉的鳴動聲里,赤霄之光從烈焰之中升騰而出,暗淡微弱,仿佛風中殘燭,毫無任何的色彩。
最終,赤霄落入了季覺的手中。
那是一條……嗯,棱角分明、節節勾連且沉重樸實的……脊椎。
季覺的脊柱。
確切的說,是從頸椎到脊椎再到腰椎,一整條中軸。
重生形態之下,他直接把自己的脊骨整個拆下來,作為赤霄之礎。
畢竟渾身上下,也就只有這里最合適了。連通上下,位居中央,作為重生形態的主軸和支撐,再恰當不過。
頭部有純鈞,心臟有湛盧,再搭配上赤霄的脊柱,重生形態的穩固程度頓時更上一次樓。
只是代價嘛……
總有代價的。
季覺手握著已經截然不同的脊柱,深呼吸,鼓足勇氣之后,咬牙跺腳,閉上了眼睛,咔吧一聲,就把自己的原裝貨重新再插上了。
頓時,一聲巨響。
季覺仰天倒下,渾身劇烈抽搐了起來,冒出一陣陣濃煙和火花,痙攣如癲癇。
掛著他身體的繩子在第一瞬間就已經承受不了暴漲的重量,被徹底拉斷,連地板都浮現裂痕,甚至,開始了下陷。
就好像如今倒地的不是季覺,而是幾百上千噸的鋼卷之山。
重生形態和肉體不斷的切換,甚至部分輪轉,失控。
口鼻之間源源不斷的滲出鮮血,五官脫落,內臟暴動,湛盧的反應比預想之中的還要更激烈,萬幸還有純鈞這種和自我同出一源的倒影壓制和協調。
險而又險的,將赤霄接入了重生形態之中。
而季覺,已經昏死了過去。
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后了。
“伊西絲,報告……狀況……”他的聲音磕磕絆絆,帶著金屬摩擦的雜音。
“一切正常,先生,也只剩下正常了。”
伊西絲淡然回答:“您總能找到弄死自己的小技巧和小方法,我真敬佩您。”
“不用羨慕,這都是天賦。”
季覺笑了起來,斷斷續續,渾身冒煙。
最危險的時候,他距離爆炸,也就差那么點。倘若不是這些日子以來為了萬物自化而刻意求敗求損所積累的經驗,搞不好就當場炸成兩節了。
喘了許久之后,他艱難無比的撐起了身體來,在地上留下了兩個凹陷,然后將自己的五官歸位,恢復成本來樣子之后,口鼻之中依舊在源源不斷的滲血。
沒辦法,太沉了,也太重了。
赤霄的規格太過于夸張,比預想之中的還要更龐大。
哪怕達不到兩京十三省的程度,可如今整個海岸,新泉、羅島和中土的三座廠區,確確實實的就已經在季覺的肩膀上擔著了。
如今此刻季覺的沉重不過是表象,真正導致質量產生變化的,是天元之律對現實的扭轉和侵蝕。
這就是天元之重。
昔日盧長生所扛的泉城恐怕要比這個還夸張不知道多少倍呢。
而隨著季覺漸漸的收斂起這一份力量,對外界的影響就變得迅速微弱,而代價就是,這一份壓力,全都作用在了季覺一個人的身上。
也就是他習慣了心分兩用甚至數用,不然的話,換成其他人,光是為了支撐這一份壓力就已經什么都顧不上了。
“可以開始了,伊西絲。”
他擦掉了臉上的鼻血,深吸了一口氣。
盡快開始赤霄的秘儀,分擔這一份壓力,甚至真正的將這一份壓力,化為自身的力量!
于是,來自伊西絲的通知和全新的管理制度和規章條例,從這一瞬間開始起,完成了下發,傳達到了海州、羅島和中土的三座廠區!
老茍茫然,然后堅決執行。余樹不解,可同季先生確定之后開始全力推動,而羅島的廠區則在樂園的監管之下,開始全方位的變更。
或者,將其稱為,邁入正軌。
當天晚上,一本一百頁以上的制度執行手冊就已經發放到了每一個管理層員工的手里,甚至連普通員工都人手一本。
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對曾經沒有規定過的內容進行補充,或者對往日的管理進行確定和補增。
超過一半都是對于普通員工沒有用的廢話。
真正重要的就三點——第一,確保總共只有十二條而且無比基礎的廠規全面落實,并且新增監管部門,確保廠內物資不被倒賣,海岸資產不被挪用,且員工們在執行的時候沒有陽奉陰違。
然后,明確了數條絕對不可以觸犯的禁令,往日所犯不再追究,從現在起,違反者絕不姑息,一旦發現就立刻開除。
其中包括嚴苛到不近人情的安全條例檢查和生產事故的防范,不戴頭盔、不戴手套、不按照規定使用生產器械和危險設備的,輕則降薪罰款,重責停職或者開除。
每日工時同樣卡到不允許多一秒和少一秒的程度,絕對不允許長期疲倦加班,同樣,也不允許帶薪拉屎,摸魚偷懶。樂園系統會根據每個人的能力和產量,設定針對個人的kpi指標,連續三次無法完成的話,那么一年之內停止職級晉升。
同時,嚴格確保高溫作業和危險作業的補貼發到每個員工的手里,不允許少一分一毛,甚至不允許財務部門有任何拖欠,在這個基礎上,除了原本的福利之外,全員年終獎再統一上浮五分之一……
前所未有的嚴苛管理制度如同一棒子敲在所有垃圾佬的腦門上,讓所有人有眼前發黑找不到北的時候,嘴里就已經被老板的大蘿卜給塞滿了。
反應過來之后,就已經泣不成聲。
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嚴厲父親一般,淚流滿面。
以至于,各處廠區里,廠長照片下面的鮮花貢果和線香屢禁不止……
嚴是真的嚴,可給他也是真給啊。
廠長是真的想要讓大家賺錢的!
嗚嗚嗚,廠長,我的廠長……
于是,季覺眼前就開始一陣陣的發黑。
赤霄之精髓,就在于手握大權,作威作福——大棒打人要夠狠,蘿卜塞嘴要夠甜,通過這兩手,雙管齊下,從無到有的建立或掌控一套嶄新的秩序,用來為鑄造者分擔這一份天元的壓力,甚至,作為力量的來源,支撐起赤霄的框架來。
只是為啥,這兩天眼前的幻視越來越多了?
自己頭暈目眩的時候,那一群舉著雙手、淚流滿面不斷朝著自己起跳吶喊的家伙是特么在干啥?!
季覺的拳頭本能的開始硬了。
不是,你們這群牛馬這么閑,難道是嘲諷我給的工作量不飽和嗎?
那可就只能再苦一苦員工們了。
“伊西絲,直接給我加碼!”季覺從牙縫里擠出聲音:“基礎員工強制夜校培訓計劃可以上線了。”
然后,他就發現……自己眼前發黑的頻率開始越來越高。
那群人跳的更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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