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矩陣圣物的創造,所要投入的資源和心血,甚至比成就天人還要更麻煩更夸張。
季覺能一步跨越感召和蛻變,完成如今的程度,除了伊西絲的靈性本身就足夠之外,還是占了非攻和流體煉金術的便宜。
作為從流體煉金術的純化之中誕生的魂靈,伊西絲本身自身就是流體煉金術所造化而出的造物之靈,匹配度堪稱完美,駕馭非攻完全就是天造之合,即便是如此,還要過了升勢脂和定均礎的定格賦靈,投入了海量資源之后,再通過一整條地脈的培育才能夠達成。
也就是季覺,換成其他工匠,砸鍋賣鐵都湊不齊這么多。
便宜占了,自然有麻煩。
首先,余燼一系就不是堆資源和堆料能夠堆上去的,換成大群和白鹿的話,可能殺殺殺戰戰戰就完事兒了,但余燼是要考職稱看履歷評成果的啊!
余燼真正珍貴和稀有的賜福,基本都是實證型的,水平到了才會發給工匠來錦上添花,以示表彰。如果伊西絲自身達不到標準,就算是季覺將余燼三件套強行植入,也無法激活和響應。
更何況,諸多矩陣的類型之中,非攻還是最難搞的復合型!
雖然按道理來說,多數自主覺醒的人,雖然沒有到上善親臨的程度,但依舊具備著復數上善的相性。
可關鍵在于,相性良好的上善再多,但每個天選者在天人之前所固定能獲得的賜福,就統共十二個……
別說十二個,大多數人一輩子連五六個賜福都琢磨不明白,單一領域的十二個就已經搞死人了,別說不同的領域。
故此,絕大多數矩陣都是單獨指向自身領域所屬的上善,即便是兼具不同的相性,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會考慮兼容。
首先如何傳承就是最大的問題。
要求越多,適合的傳承者就越少,同時,也就越是難以成就。
自古至今流傳到如今的傳承無以計數,其中強到不講道理的也比比皆是,但其中復合型矩陣的占比卻小的可憐。
沒辦法,天人之前,就是博不如精!
花里胡哨玩雜技,玩得好自然厲害無邊,但如果玩砸了的話,我們還有一個更貼切的名字來稱呼這種人……
小丑。
復合型矩陣最大的長處,除了靈活和應對范圍廣之外,真正發力階段,反而是在成就天人之后!
當天人不再局限于單獨的上善領域,為了補完自身更進一步,開始向其他領域擴展時,有了天人之前所留下的借力點,肯定要比從無到有的去完成起源論或者末日論要更加簡單和輕松。
但同樣,這也是非攻的最大缺陷。
天人?
但對一般人來說,太遙遠了!
難道這世界上到處都是不世出的良才美玉么?別說圣賢和龍的領域,一般人就算是這輩子觸及超拔位階就已經是燒了高香了。
此刻,季覺眼前街道上的人潮洶涌,毫無疑問,就是明證。
倘若一個個都天人在望的話,又怎么會有這么多人在聽說林中之國的力量之后,前仆后繼的往坑里跳?
過得了今天就行,哪里管的了以后。
時間短暫,機會難得,能吃一口是一口!
剩下的,等吃完再說!
只能說,謝赫里這一招公開林中之國的招數太狠了,簡直就是打在所有野生天選者的七寸上,哪怕聯邦和帝國想要封鎖消息也沒用。
升變之心,人皆有之。
奪人財路還如同殺人父母呢,更何況成為天命之路上的攔路虎呢?
只能因勢導利,利用大量趕來的天選者們去針對性的懸賞復國陣線的高層,而荒集也對所有的轉化之狼開出了懸賞。
權且治標。
但只要林中之國尚在,那么狀況就會越來越糟糕。
天選者們摻合的越多,就越亂。
更惡心的地方在于,如果你不殺,那么林中之國就會慢慢蛻變,如果你殺,反而更好,一次次殺戮和掠奪,本身就是一種獻祭,可以給第三只狼孽提供養料。
兩頭堵。
短短幾天的功夫而已,這一片繁華的背后,膿皰已經開始蔓延,暢快饕餮之中,第三只狼孽漸漸成長。
這么久的功夫,白鹿和天元,也應該有所作為了吧?
放任白邦自取滅亡就算了,如果真要讓謝赫里把糞坑炸了,濺的整個現世到處都是味兒的話,那就裝逼成傻逼了。
從昨晚開始,大規模調動就從沒有停過,一直到現在,整個基地外圍熱鬧喧囂,內層卻越來越肅冷寂靜。
季覺端著茶杯靜靜的等待。
而敲門的聲音,恰到好處的響起。
季覺抬頭看過去之后,就看到那個好像出來遛彎的老頭兒,弓著腰,背著手,進來之后四處轉,嘖嘖感嘆,好像沒見過世面一般。
卻令季覺不由得站直了,瞪大眼睛。
直到他終于回過頭來,沖著季覺呲牙一笑。
安全局的塔城行動處的主管,荒墟天人·林守一!
“這是忙著呢?”
“林主管。”
季覺招呼道:“請坐,我這就讓人準備茶……”
“不用了,喝不慣,來找你主要是有事兒。”
林守一懶洋洋的揮了揮手,看向外面人來人往的景象,“接下來,安全局打算進行行動了,到時候,會有正式的先遣隊殺進去確認狀況,目的是在林中之國內再扎個釘子下來,你怎么看?”
“……”
季覺想了一下,正準備嚴肅正式的對天元進行一波鼓吹,可覺察到林守一似笑非笑的樣子,終究是沒講套話,只是一嘆:
“開始釣魚了,是吧?”
“不排除有這樣的想法,所以,沒有天人隨行,生死難料,結果也未必好,不是什么好活兒,更比不上坐在這里等人送錢的安逸。”
林守一坦然說道:“目前還缺個工匠,我屬意你。”
沒有遮遮掩掩,意思明白到這種程度,也就只差問一句你去不去了,之所以沒問出口,也是給了季覺一個體面。
只要說一句可惜生意忙、狀態差、走不開之類的話,那自然一拍兩散。
可為什么要一拍兩散?
對于林守一來說,是安全局的危險行動需要一個工匠,來找他幫忙。
可對他而,就是名正順的殺進入林中之國,而且還給他配一整套豪華保鏢陣容……同時,還給錢!
“責無旁貸啊,林主管,大家都是自己人,這么生分干嘛?”
季覺笑起來了,毫不猶豫的點頭,重申了一遍大家兩邊的情誼之后,也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直來直去順著桿子往上爬:“只是,待遇方面,怎么都得讓我多賺點吧?”
“……”
林守一沉默了一瞬,看向他的眼神,分明的古怪了起來。
硬要說的話,就好像季覺看顏非的數論錯題集一樣,有一種爛泥巴扶不上墻的沉痛和這你特么都能學不會的疑惑。
“安全局的出差津貼你要不要?我給你雙倍。”
林守一意味深長的嘆了口氣,“我一個窮逼主管,掏空了口袋,能掏多少?你一個工匠,嘴再大,能幾個菜啊?真懷疑你一個軍工代表,究竟是怎么當的。”
季覺愣了一下,旋即恍然。
隱約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才難以置信……
還能有這么喪心病狂的套路么?
不是,這是不是有點傷聯邦了……
“要掏,就掏大的,個人掏個人能掏出幾個瓜幾個棗來?小打小鬧上不了臺面。
說破天了,你算個什么?
真要要價,太一之環來要,那才算獅子大開口!”
林守一撐在柜臺上,看季覺順眼,干脆面授機宜:“搞事,就要搞大。
我看你小子之前在太一之環里吃的很開,你去找你們工匠協會搞定自己的身份,然后去叫呂盈月那小狐貍去和軍部談啊,正是坐地起價的時候,你替聯邦操什么心……圖省下錢來去給姓范的加個菜嗎?”
“不是,這也能行?”
季覺震驚,“能行得通么?”
“說不定軍部還要謝謝你呢,你賺了,安全局賺了,呂盈月賺了,海潮賺了,協會也賺了,這一條鏈上,所有人都賺了!”
林守一拍了拍他的肩膀,呲牙一笑,“這就是天元,小子!”
不,你明明是荒墟吧……
季覺欲又止,無話可說。
然后,不假思索的,拿起了電話。
“喂?呂鎮守,是這樣的……”
半個小時之后,呂盈月那一邊傳來了消息,一個小時之后,古斯塔夫的秘書回電,倆小時之后,協會的委派就已經下來了。
叮叮不斷亂響的到賬消息里,來自太一之環協會的代表,由協會所委派的金綬工匠季覺閃亮登場。
“唉、唉唉唉……唉……這怎么好意思呢?”
看著眼前緩緩開啟的倉庫大門,季覺面露苦色,無可奈何的掏出了兜里的八個超大加固編織儲物袋,干脆利落的抖開。
“你們可害苦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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