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在家陪陪吧,別的……盡心就好。”
大蓮是上午到的,三紅是下午到了村里,她這段時間一直在固原,接到電話,第一時間就定了機票。
李天明又勸了半晌,才把她給勸住。
又過了一天,四萍和天洪也回來了,就連在部隊給馬小兵帶孩子的二蘭子也在傍晚的時候到了。
不出李天明所料,兒女們突然聚齊了,石淑玲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兒。
轉天,趁著沒人注意,翻出來了李學工檢查時拍的片子,去了村里的醫院。
沒找董云鶴,而是找了另外一位醫生。
如果是董云鶴,肯定不會和她說實話。
那個醫生根本不知道啥事,看過片子以后,就把實話說了。
聽到這個消息,石淑玲當場就暈倒了。
等李天明等人接到消息,趕到醫院的時候,石淑玲還昏迷著呢。
“你們都出去吧,我在這兒守著,等你媽醒了,我和她說。”
石淑玲一直昏迷到臨近傍晚才醒,看到坐在床邊的李學工,眼淚立刻流了下來。
“哭啥?我這不是還好好的嘛!”
石淑玲緊握著李學工的手,只是一個勁兒的流眼淚。
“行啦,都這么大歲數了,還有啥可哭的,我都想開了。”
“可我想不開。”
石淑玲嗚咽著,兩個人在一起過了這么多年,早就成了彼此的一部分,可現在李學工得了絕癥,余下的日子不多了。
只要想到這些,石淑玲就感覺心口像是被刀子剜一樣的疼。
“為啥不想告訴你,就是怕你這樣,都不是小歲數的人了,哪能禁得起這樣的大喜大悲,想不開,也得勸著自己想開了,我都八十多歲的人了,也夠本兒了,這些年凈享福了,你還怕我虧著啊?”
李學工說著笑了。
“再說了,我又不是立刻就要死了,還能陪著你好些日子呢,兒女們都孝順,我就是走了,也沒啥不放心的。”
石淑玲沒說話,只是默默垂淚。
“就算是真的到了那一天,你也得好好的,別讓我走得不踏實。”
說著,李學工抬起手,替石淑玲擦去眼淚。
“你說說,跟我過這么多年,你……不虧吧!”
石淑玲搖搖頭,他們倆是媒人介紹的,結婚前就見了一面。
婚后這么多年,相濡以沫,生兒育女。
李學工雖然是個粗枝大葉的性子,但兩口子卻從來沒紅過臉。
“跟你這一輩子,我知足!”
李學工笑了:“這就好,有你這句話……我也知足了。”
說著輕輕拍了拍石淑玲的手。
“要是沒啥事,咱們就回家,別讓孩子們擔心。”
石淑玲點點頭,她也想回家,想……再好好伺候伺候李學工。
“爸,媽!”
天生等人都在病房外面等著呢。
看到兩人出來,連忙上前。
“有啥話,咱們回家說。”
剛到家,李學農也過來了,看到李學工,已經是耄耋之年的老人,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三哥!”
老哥倆緊緊地握著手,直到此刻,李學工也撐不下去了,哭得不能自已。
“老四,想開點兒吧。”
“我讓您勤去檢查,你咋就不聽我的,你咋就不聽我的啊……”
就剩下這么一個同胞兄弟了,如今身患絕癥,讓李學農怎么接受得了。
“是啊!我咋就沒聽你的。”
村里60歲以上的老人,每半年一次的體檢,李學工其實并沒落下過,就算是他嫌麻煩,不樂意去,宋曉雨也不能答應。
可年初體檢的時候,還沒查出啥問題,誰能想到……
病情會突然出現,而且發展得這么快。
“已經這樣了,咱們就不說了,老四,不哭了,往后……還得看你看顧著我這些兒女呢。”
李天明等人盡管內心悲痛,卻還是得勸著幾位老人。
他們這個年紀,實在是禁受不起這樣的情緒劇烈波動了。
大蓮他們幾個回來了以后都沒走,誰也不知道李學工還剩下多少時間,只想在最后的這段日子里,再好好盡盡孝心。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