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眾修為之詫異,不明白衛圖這一行徑是何原因的時候,便見站在這‘龜腹空間’外面的衛圖,亦已身影一瞬,消失在了天際,不知所蹤了。
“就這般離開了?”
“衛前輩……不是剛剛證道大乘?不說大乘慶典,怎的,連設宴慶祝一二也沒有?”
眾修神色錯愕,怔然出神。
剎那間,周遭的氛圍便已沉寂一片,有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也不知道是何時。
許是半刻,許是數刻時間。
在察覺到衛圖當真離開后,暗松了一口氣的血石門門主、羊家雙圣等人,這才膽敢大口喘氣。
不過,機靈一些的人,亦早早飛遁到了雪瓊羽、雪嬰族族長二人的面前,大肆對這二人恭維了起來。
自此,雪嬰族得大乘仙人庇護,哪怕難如霧鬼一族那般一飛沖天,但自此也再非靈界的弱小種族,受人驅役、命不由己了。
唯有血石門門主,此刻在望向龜腹空間那高聳入云的‘困龍塔’之時,神色仍有恍惚,似乎還未從衛圖那句‘非是同族’的話回過神。
這非是他心癡。
而是一尊大乘仙人,所代表的意義太重太重了。
在鐵頭陀隕落之后,人族已經渡過了不知多久,沒有大乘仙人庇護的日子了……也吃了,不知多少沒有大乘仙人庇護的暗虧、明虧了。
尤其是身處邊疆的‘血石門’。
更是受損不小。
不知有多少同門,都隕落在了一次又一次異族的攻伐之中。
如今,眼看衛圖證就大乘,靈界人族即將大興……他又怎能甘愿放棄此事,對衛圖的那般話徹底放下心結。
“瓊羽仙子……”
“難道衛前輩真的無法重回人族了嗎?”
血石門門主抬頭,望向正與雪嬰族族長寒暄、敘話的雪瓊羽,忍不住出聲問道。
其是眼下衛圖最親近之人,也是最能代表衛圖這尊大乘仙人的意志之人。
只有雪瓊羽……
或許能回答他這一疑問。
不過,也不待雪瓊羽回話,血石門門主便知此話他的失了——明白他這話非請求,而是對衛圖的詰問。
因此,搖頭苦笑一聲后,他的目光便在此瞬間,轉為堅毅之色,再次傳音說道:
“還望瓊羽仙子告訴衛前輩。”
“倘若有朝一日人族妖氛清除……老夫愿與段師兄再次邀請衛前輩加入我族,重修舊好。”
語畢,血石門門主這才深吸一口氣,拱手告退,帶著臉上隱露失落之色的一眾門內修士,離開了石繭秘境。
古修派、今世派,這是人族高層此刻涇渭分明、但又相互依存的兩個派別。
他所指的妖氛,便是這些已經幾為‘壽奴’的古修派修士。
在段九與衛圖為友、并曾庇護過衛圖的前提下……也唯有‘古修派’的為敵,才會讓衛圖斷然摒棄與靈界人族之間的同族關系,表態與靈界人族無關。
這些,以他的見識自不難猜。
當然,他也明白,自己此刻所說的這番話,也幾乎沒有實現的可能。
古修派非是弱旅。
在金鯨上人證道大乘后,‘古修派’已經幾與人族高層互劃等號了。
清除這‘妖氛’,也幾乎等同讓人族高層集體自殺,根本毫無可能。
不過,作為人族合體,這已是他所能做的最大努力了……總好過,就此徹底斬斷與衛圖這尊前途無量的大乘仙人的聯系。
……
“靈界人族……”
龜腹空間內,適才似是已經離去‘石繭秘境’的衛圖,卻再一次出現在了困龍塔,他目光凝視已經遠去的血石門門主背影片刻后,暗暗搖了搖頭。
憑心而,去掉古修派,以及人族的一些‘古圣世家’,他和靈界人族的一些修士,關系也確實算是不錯。
譬如段九、降靈子。
在此期間,亦得到了人祖殿的一些幫助。
沒有金鯨上人這些人族高層的‘古修派’……人族也確實算是他一個不錯的去處。
“但——此等事又怎么可能發生。一山難容二虎,為了我這一尊大乘,背棄族內的另一尊大乘……沒人會做這等蠢事。”
衛圖暗暗搖頭。
接著,在目光閃爍了片刻后,他便把此話暫時拋到了腦后,不再多想了。
利益之爭,更勝過刀光劍影。
古修派不能容他,并不見得以段九為首的‘今世派’亦能容他這尊大乘。
此前,段九庇護于他,是因他僅為‘煉虛’,且為有望合體的人族修士……
而在他跳出‘當陽山——人祖殿——合體境’這一培養路徑的時候,作為‘飛升修士’的標簽便也會更加的顯眼。
一句話,他早就不是如今的人族高層所能信任之人了。
貿然加入里面,不僅是給自己找不痛快,也會惹起人族高層的懷疑……
“待救回玄靈仙子,有此女的庇護,靈界人族也無需我這新晉大乘了,相比我,她可更適合庇護靈界人族……”衛圖目光閃爍,暗暗忖道。
接著——目視雪嬰族遠去的他,也旋即抬頭,望向了‘龜腹空間’的某一處,并在此刻,拱手一禮,道了句‘道友’。
“看來,衛道友不僅仙姿卓越,僅用數千年時間,就已突破大乘……就連這神識也是非同一般,竟可窺見老夫的蹤跡。”
很快,在衛圖目光所觸之地,緩緩浮現出了一個頭生似鹿雙角、身穿金色袞服的披發老者,其微捋胡須,輕聲笑道。
“大乘的突破動靜,衛某可不認為能夠瞞過靈界同道……”
“只是未曾想過,此般前來之人,竟是羽龍族的龍君。”
衛圖目光微凝,面露正色道。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