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我就看到滿地的狼藉,還有媽媽拉著房東哭訴哀求的聲音,但是被那女人一把給推開了,還在不斷的罵罵咧咧的:“都幾天了,還說要托,你真當我這是福利所啊,你想咋地就咋地是么,一句話今天交不上來,立馬走人,沒得商量。”
我才聽明白,是我們欠人家房租交不上來要趕我們走,而那包租婆本來就不是個多么通情達理的人,一臉的蠻橫相,指著我媽就說:“這事情沒得商量,你看大街上不要錢天橋下面也不要錢,你怎么不去住啊,你住我這,就得交錢。”
媽媽沒有看到我,拉著那女人的手就朝著那女人跪了下去:“就一個星期再緩一個星期我保證給你交齊,我兒子還在念書,你現在讓我搬出去,我找房子也需要時間,我兒子可怎么辦。求求你再給寬限幾天,就幾天。”
那女人一把甩開我媽的手:“沒得商量,你不找人搬是吧,好,我找人幫你搬。”說著就要往外面走,估計是要去叫人。
我媽這時候也看到我了,我看著她眼圈突然一紅:“媽……”后面的話就說不出來了,我沖過去想要把她拉起來,可是她卻一把把我攬在懷里,哭了:“都是媽媽沒用,都是媽媽沒用,要讓你跟著我受罪。”
我狠狠搖頭,用校服袖子擦了擦她的眼淚:“沒有沒有,媽,我不覺得受罪,真的媽,有你在就好,我們什么事情都可以挺過去的,你放心,你還有我。”我想哭,可是我忍住了,現在我不能在媽媽面前落淚,這樣只會讓她更難受,我把媽媽從地上扶起來,說:“大不了咱們就搬。”
“可是往哪搬,咱們沒錢了啊。”媽媽轉身去收拾東西,聲音很低:“超市老板又壓著媽的錢死活不給,媽是真的沒辦法了。”說著,聲音又有些嗚咽了。
聽到這話,我頓時火了,那老板我是見過的,四十來歲的個禿頂,經常對媽媽指手畫腳,我放學回家的時候也看見過幾次,他有一輛比亞迪,根本就不是什么缺錢的人,拖欠工資都三個月了,到現在還是不給,想到這,我有一種想殺人的沖動。
有錢就了不起是么,有錢就可以這么欺負人是么,我真的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樣。
這時候,從門外就傳來那包租婆的爆嗓子,罵罵咧咧的,不久,就有三四個男人走進了房間,我都是平時見過的,是街區的混混。
他們一進來就很牛逼的指著我:“他媽的趕緊往出去搬,省得勞資動手。”
被他們這樣一說,我頓時血性翻滾,就想沖上去,管他什么混不混子的,可是被媽媽一把給拉到身后了:“我們搬我們這就搬。”
就這樣包租婆就在邊上看著我和媽媽收拾東西,而且最后還免費的幫我們把東西全從小區里扔了出來。
面對一大堆的鍋碗瓢盆,我有些惘然,站在空曠的大街上,我和媽媽顯得那么渺小不堪,我不知道現在該去哪里。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去,華燈初上,而我和媽媽卻還坐在公交站臺上,不知道何去何從,好在是周六第二天不用去上學。
我轉過頭看了一眼媽媽,此時的她憔悴的很,連笑都不見了,只是靜靜的坐在那,一下子滄桑了很多,街燈下她靜怡的輪廓讓我有些難的心疼。
十八年了,我帶給她的是負擔么!如果沒有我她是不是會過得更好!
我思來想去,才發現我能想到的朋友也就只有王子一個人,看了一眼媽媽,我最終咬了咬牙,撥通了王子的電話。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