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販腆著啤酒肚,像只靈活的皮球,跳出觀眾席就往場館外沖。
馬夫嚇得呆坐在地,腦子里不知道愣愣地在想什么,至今沒回過神。
佐藤警官被毒販撞飛出去,又被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她身后看戲的烏佐大人扶了一把,然后兩個人一前一后跟上了毒販,像是英勇的警察和同樣英勇的熱心市民。
之后四五個壯漢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里沖出來,像撿紅包似的層層壓住跌坐在地的馬夫,然后在馬夫扁扁的“別往我身上摞了,我沒想跑!”叫喊聲中,樂呵呵地把人抬起來銬好,扛著走了。
前幾排的另一條觀眾席。
目睹了一切的橋本摩耶縮在人群里,不敢吱聲。
雖然早在看到烏佐大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今天不可能平靜,也做好了隨時供上司差遣的準備……可這種準備,顯然不包括一把槍從天而降,精準掉到他腿上。
攏著這把剛剛發射過一次,尚有余溫的熱兵器,橋本摩耶本能就想按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把槍遠遠丟給下一位幸運選手。
不過動手之前,強大的理智扼殺了這種本能:不能扔槍!
“先不說現場這么多人,這把槍不偏不倚的掉到我這里,究竟是誰指使的——退一步說,就算這真的只是巧合,我也不能把這枚燙手山芋丟出去。”
畢竟為了隨時給上司寫郵件,他今天沒戴手套。剛才槍一下來,他下意識地抬手一接,肯定已經在槍上沾到了自己的指紋。
槍支的構造又不是簡單的圓柱體,就算擦過再扔,萬一哪個角落沒擦干凈,這把槍又被別的法外狂徒撿到,然后做一起案子……他這個無辜路人可就有麻煩了。
當然,更關鍵的是,幾乎是槍支落下的下一瞬,橋本摩耶就察覺了某個卷發黑衣男人飄過來的幽幽目光。
“……”
種種念頭在一瞬間閃過,橋本摩耶左右看了看,發現周圍的觀眾要么在看煙花,要么在看打架,完全沒人注意自己,于是悄悄掀起衣擺,把到手的槍支揣了起來。
——雖然還有一種方式,就是裝成一個真正的無辜路人,在那幾個警察押送馬夫離開之前,把這把槍交給他們,并說明剛才的真實狀況……
但不知道為什么,橋本摩耶本能感覺到,這似乎并不是上司真正想要的方案。
——否則這把槍為什么不掉到一個24k純無辜路人身上,而是要往他這里掉?
紛亂的思緒中,橋本摩耶猶豫著起身,在其他人嘩啦沖出場館以后,也跟著遠遠綴在了后面。
“說起來,這一大群兇悍盯著烏佐大人的家伙,原來是警察啊。而且好像不是為了抓他,而是為了抓那個毒販……
“嘶,要是有別的組織成員路過這里,誤以為烏佐大人已經被警方盯上,于是決定啟動滅口程序,那他可就要有麻煩了……”
一邊跑,橋本摩耶一邊忍不住發散著思維:“難怪今天游樂園里有這么多不明勢力。不過從剛才的情況來看,那幾個跟著我的家伙好像沒進場館,難道他們已經被警察逮走了?”
……
警察們現在很忙。
去逮馬夫的那幾個,算是接到了最輕松的工作,只要會拾取就行。
而另一邊的人,卻還在忙著抓四處亂跑的矢倉麻吉。
當然,佐藤警官和那個卷毛,也難免要分神關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