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指另一人:“這是昌平田莊的管事。”
再指另一人:“這是天寶閣的掌柜……”
東華門外的鼓腹樓、八大胡同的玉京苑、昌平田莊、陳記糧油鋪子、鼓樓外的綢緞莊,還有當初梁氏答應給的天寶閣,所有掌柜都到了,跪得整整齊齊。
陳跡看向小滿:“怎么都跪著呢?”
小滿趕忙說道:“可不是我讓他們跪的啊,是陳序讓他們來跪著的,他們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下了,嚇我一大跳呢。小和尚,你說是不是!”
小和尚在一旁念了一聲阿彌陀佛:“是。”
小滿看向陳跡:“公子,這些人當年可都是幫著梁氏霸占您產業的小人,若不是陳序發話,他們還不肯來見您呢,決不能輕輕松松饒過他們!”
此時,鼓腹樓的掌柜捧起面前的箱子膝行向前:“公子,小人把鼓腹樓的賬冊帶來了,請您核驗。”
陳跡越過他坐在院中石凳上:“起來說話吧,不必一直跪著。”
幾名掌柜悄悄把目光投向小滿。
小滿怒道:“公子都讓你們起了,你們看我做什么,是要陷害我么!”
掌柜們趕忙起身。
陳跡隨口問道:“陳序是怎么跟你們說的?”
掌柜們忙不迭回答道:“陳大管家讓人給我們帶話,陳家往后是您的陳家。”
陳跡一怔:“就這么簡單?”
掌柜們低頭不語。
陳跡指著鼓腹樓掌柜問道:“鼓腹樓這些年賺了多少銀子,賬上還有多少銀子?”
鼓腹樓掌柜面色一苦:“回東家的話,這些年鼓腹樓一直不景氣,本就沒賺多少銀子。”
陳跡微微皺眉。
小滿叉著腰低喝一聲:“胡說八道,鼓腹樓生意那么好,怎么會沒賺多少銀子?”
掌柜訴苦道:“您有所不知,鼓腹樓原先生意是好的,但那些年的賬早就被夫人……梁氏支走了。后來棋盤街開了便宜坊,內城其他酒肆飯莊的生意都不好做,生意全被他們吸去了。您若不信可晚些時候去鼓腹樓瞧瞧,除了幾個熟客,余下的都去便宜坊了。”
陳跡愕然,沒想到生意竟是被憑姨他們搶去了。
昌平田莊的掌柜說道:“小人田莊這邊倒是每年都有些盈余,約一千二百兩銀子,可也被梁氏支走了。”
陳跡看向天寶閣掌柜:“天寶閣應是賺錢的吧?”
天寶閣掌柜趕忙說道:“公子,我天寶閣是賺錢的,可梁氏答應把天寶閣給您之后,每月都會將賬上的銀子全部支走。如今我天寶閣連盤貨的銀子都沒了,欠宮中大匠的銀子也還沒給,今日是想請公子給支些銀子到賬上……”
陳跡漫不經心道:“要多少?”
天寶閣掌柜悄悄打量著他的臉色:“五千兩……三千兩便可以先周轉著。”
陳跡看向所有掌柜:“你們皆是如此?”
掌柜們紛紛點頭。
“等等,”小滿忽然轉頭看向陳跡:“公子,還差一個人。梁氏原本答應把寶相書局也給您的,但書局的掌柜今日沒來。”
陳跡心中一動:“他怎么沒來?”
鼓腹樓的掌柜在一旁小聲嘀咕道:“他那邊倒是沒被支過銀子,但他也沒怎么賺過銀子,想來是覺得自己不必來,等著掃地出門就好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