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恬回了房間,一邊洗澡一邊在潺潺水流聲中給艾麗打電話。
“這么快就能聯系上對方,真有你們的。謝了。”
已經凌晨2點了,電話那頭艾麗精神抖擻,今晚上他們也是一宿沒睡擔心著她這邊的情況,現在終于放下心來,“這還是拜你所賜,要謝你得謝你自己。”
“什么意思?”唐恬埋頭在水流中,打濕頭發。
“劍霜寒,你不是救了他的命?他出來島上就給我打電話說見面有事聊,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就帶著陸遠去了。結果你猜怎么著,劍霜寒居然是個富二代,還是特別有名那種,”艾麗說了個全國數一數二的知名企業,“這家二公子,沒想到吧。他家大哥號稱國民老公,他弟弟劍霜寒倒是低調,據他自己說前些年醉心巫術,專門跑去東北拜了儺師學藝,這學成歸來就想檢驗下學習成果,跑這節目玩來了。”
唐恬差點沒嗆口水,“富二代跑來這個節目干什么,閑著沒事玩嗎。”
水流沖擊的睜不開眼,唐恬閉著眼伸手去摸架子上的洗發露,有什么冷冰冰的東西突然抓住她的手,心中一個激靈她條件反射想甩開,對方抓的牢牢的,粘稠濕潤的液體滴落到她攤開的掌心,緊接著若無其事的放開了手。
一手洗發露的唐恬:“……”
做好事能不這么嚇人不。
“你出去啊。”
唐恬小聲嘀咕,感覺到一陣風拂過,原本虛掩的衛生間的門一下關上了。把洗發露揉在一頭濕發上,搓著滿頭泡泡,她極力把遐思拉回到跟艾麗的對話上。
艾麗那邊對她的境況一無所知,“這人我接觸過了,看著高冷,人挺好。他說你救了他的命,回頭要請你吃飯。我見他談中想要結識你的意識,就透露了點我們的關系。那時候剛好收到你消息,說把小男孩帶出來了。我想著擇日不如撞日,干脆請他幫忙,看能不能暗中聯系上陳老板。他們都是商人,有著自己的人脈,聯系的話比我跟陸遠要快得多。”
唐恬這邊想盡快跟陳老板見面,她和陸遠是可以收集情報想辦法聯絡上,但絕對沒有那么快。唯恐遲則生變,于是借著這個人情朝劍霜寒詢問一二。
“本來也沒抱什么希望的,哪知道他打了幾個電話,然后就拿到了陳老板的私人電話。”陳老板自從女兒被綁架出事后,家里人包括自己,出門都會帶著隨行保鏢,在公司想見他也得預約,不是輕易能見到的。但是對于劍霜寒那個圈層來說,拿到私人號碼輕而易舉。
“陸遠給陳老板打電話,傳達了你說的那句話。他剛開始也不信,都沒理我們。然后估計看你成功把孩子給救出來了,就信了,剛剛發了消息來。”
艾麗感慨,“你說你,救人的時候沒想過還能有這樣的結果吧。”省了多少功夫。
“所以說好人有好報么。”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洗著洗著水進了眼睛不舒服,唐恬揉著眼去拿掛在衣架上的毛巾,沒想還沒挨到,一條毛巾準確無誤地落到手上。
唐恬瞬間臉爆紅:“……陳煦你給我出去!”
咬牙低喝,聲音不小心大了點被艾麗聽到,立刻謹慎道,“你跟誰說話,你旁邊有人?”
這些事都是只能他們三個知道的機密。
唐恬心中有鬼,“不是,回頭跟你說,”匆匆道,“我洗完了,馬上過去醫院。”
“行,我們在后門等你。”
怕節目組有眼線盯著他們跟陳家人接觸,艾麗和陸遠都沒跟進去。
唐恬穿好衣服,擦著頭發走出浴室,就看到西裝革履的男人坐在床沿,泰然自若地翻閱著客房里準備的英文雜志,身上衣服干爽,像是剛才在浴室給她擠洗發露和遞毛巾的人不是他一樣。
“……”有熊心豹子膽做,沒膽承認嗎。唐恬抓起頭上的毛巾丟過去,“得寸進尺了你。”
這一回毛巾還沒落在頭上,就被男人撈在手里,一手拿毛巾,一手朝她招招手。
唐恬撇嘴,“我可沒這么容易討好。”
嘴里嫌棄,她磨磨蹭蹭坐過去,柔軟的床鋪下陷了一點,穿著睡裙白皙的長腿挨到了筆直的西裝褲,毛巾落在濕漉漉的長發上,動作很輕柔,好像唯恐重一點會扯痛她。
橘色燈光籠罩一室,深夜靜謐,剛剛還生死一線,現在頗有種重回人間的感覺。
擦了頭發,陳煦朝著浴室的方向攤開手,吹風機叼著梳子從打開的門里鉆出來,穩穩落到它的手上。
遒勁修長的手指抓著梳子,沿著發梢一路梳到及腰的發尾,溫熱的空氣帶走濕漉漉的水分,它一下一下梳理的很慢,有一種偏執的認真。
不知不覺身心都完完全全放松下來,少女腦袋一歪,枕著線條硬朗的男人肩膀,在吹風機嗡嗡聲中,迷迷糊糊閉上眼。
驀地驚醒,是那邊電話來催。
正事要緊,今晚上是小丑那邊最放松的時候,他們千算萬算想不到她已經和陳老板聯系上了。
唐恬打起精神,發現陳煦目光陰沉地盯著她的手機,手指張開又虛虛合攏,一副想把打擾她安寧的東西給捏的粉碎的模樣。
唐恬一摸頭發,已經吹干了,頭發服服帖帖順的不得了,比自己吹的好多了,她豎起大拇指,“謝了。”不愧是田螺姑娘。
匆匆帶上背包,她握著門把手拉開門,心里略帶留戀地回頭望了一眼,有著短暫溫存的房間。
看到端端正正坐在床沿的男人,呲溜一聲化為了影子,如蛇一般迅速在地上游動,最后落到了她的腳下,融進她的影子里。
心中突然無比踏實。
不用回頭眷戀,他們的戰場在外面。
關上門,唐恬大步而行,走廊上燈光昏黃,隨著她的走動影子變幻,始終伴她左右。
瑪利亞醫院是當地一家非常有名的私人醫院。能住進去的人非富即貴,被唐恬帶出來的陳陽現在就在這里療養。
“那里啊,我知道。”唐恬一跟出租車司機說地名,對方就說知道,接著把她載向目的地。
接近凌晨四點,唐恬跟陸遠和艾麗在瑪利亞醫院的后門匯合了。
“這邊。”弄到通行卡的陸遠帶著他們進了里面,一路來到302室。
這間正是陽陽的病房,是一個豪華套間。陳陽母親帶著他在里面休息。
而客廳里,早些時候見過的陳老板獨自坐在沙發上,煙灰缸里滿是煙蒂。見到她連忙起身迎接,“唐大師,你來了。”
“陳老板。”唐恬跟對方握手,艾麗也主動伸出手。
陳老板沒跟艾麗打過交道,見是唐恬帶來的人,也不敢怠慢,跟她和陸遠都握了握。
四人一落座,他就迫不及待問,“唐大師,你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陸遠跟他聯系的時候,原本他還以為是哪個人招搖撞騙,直到聽到那句話,“逆九重天陣,到底是想要女兒升天,還是困地?”
他只聽過九重天陣,便是當年大師為他女兒打造的風水局。
這話聯系失蹤的陳陽,畢竟是久經商場之人,心中便起了忖度。
“今天礙于小丑在那,我不好明說。現下可以原原本本,把游樂園發生的事告訴你。”
唐恬省去了陳倩在那人授意下殺人作惡的事,這對父母來說太過殘酷,既然事情已了,就讓此事永遠保密。
陳老板聽的虎目含淚,手都在發抖,“當初修建游樂園的時候,是他說能讓我女兒安息!他竟然做出這種事、這個畜生!”
唐恬看他神情不似作偽,瞟了艾麗一眼,后者接到示意,安慰著陳老板,舉起茶壺給他摻水,“還好此事已經徹底了解。”
陳老板臉色鐵青,一下站起身,“不行、我這就找他要個說法!”
唐恬攔住他,一雙清凌凌的眼看過來,一下讓人涼到心底,“陳老板,那人有什么手段,你也想必見識過了。我們深夜冒昧前來拜訪,也是不想節外生枝,免得殃及無辜。”
這話聽的陳老板背生寒意,僵住了。
他當然知道對方有多厲害,而救下他孩子的唐大師都如此謹慎,他更不能也不敢去找對方質問。
“……他為什么要做這種事,”半晌后,陳老板頹然地坐下,手撐著額頭苦笑,“我自認給的價格不菲。這次也是他主動找上門來說要幫我找孩子,我還千恩萬謝許下重諾……哪知道,什么都是他搞的鬼!”
唐恬問,“他到底是誰。”
“他--”陳老板正想說話,艾麗遞茶杯給他,下意識抬手去接,不料兩人換手時對方一個沒拿穩,水杯落在地上,還好鋪著地毯沒有驚擾到房間里熟睡的孩子。
他扭頭望了眼緊閉的房門,松了口氣,回頭看到容貌艷麗的女人嘴里道著歉,抽著桌上的紙作勢給他擦打濕的褲腿,陳老板連忙攔下,“不用了,我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