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麗卻堅持,“我們先去找道士。”
唐恬拗不過她,“那先上車。”
坐在觀光車上,車子一啟動就響起的歡快樂曲,艾麗抱著濕漉漉的自己打了個噴嚏,壓低了聲音幾乎跟唐恬耳語,“道士那又安吉拉的消息!”
唐恬頓覺不可思議,“他怎么會知道--他又為什么要殺你?”
艾麗語速飛快,“我跟道士在云霄飛車那里遇到,我倆也沒有多交談,因為方向一致,就一前一后各自去找線索。道士施法,我不遠(yuǎn)不近跟著他,想從他那打聽線索,都來到了這河邊?!?
“道士看到我,就邀我一道。我想著這是接觸他的好時機,就上去了。”
哪知道看著面善的對方也是不懷好意。
艾麗冷笑了下,“船上小,我倆一頭一尾,從湖邊到中央有段距離。那道士裝作尷尬的樣子,就跟我搭話。問我對其余選手有什么印象,預(yù)估這次誰會是冠軍?!?
“我說別人我不知道,我會努力拿到冠軍。”
“那道士看著我,忽然說,覺得我跟一個人很像。他說是前幾次的冠軍,想必我也聽過對方的名號,大名鼎鼎的安琪拉?!?
“我說我曉得對方名字,沒見過。道士笑著說,那種神秘又詭譎的笑容,說當(dāng)然知道我們沒見過?!?
艾麗問唐恬,“你知道嗎,他說話那語氣,簡直就像在說,安琪拉死了,我當(dāng)然不可能見到。我就問他什么意思,他認(rèn)識安琪拉?”
“這個時候,腳踩的船漿好像被水里的雜物纏住,道士嘀咕著怎么不動了,埋頭去弄,聽到可能有安琪拉的消息,我心急有點坐不住了……假意幫忙,趁機扶了下他。沒想這正是他的目的?!眒.biqikμ.nět
艾麗眼里的厭惡不加掩飾,“我看到了他的記憶?!?
開車的唐恬目視前方,深夜的風(fēng)吹亂她的鬢發(fā),“怎么回事。”
“他是道士不假,不過是個前道士。宗派也是大名鼎鼎,他人品下三濫,早些年就被驅(qū)逐出去。他懂點風(fēng)水術(shù),逐漸結(jié)實了權(quán)貴之人。他做的那些爛事,我看著都惡心??傊褪琴嵙隋X還想更上一層樓,就想盡辦法參加靈王爭霸賽。”
“他也曉得自己幾斤幾兩,于是私底下跟節(jié)目組協(xié)商好了,保他進(jìn)總決賽,拿到冠軍更好?!?
黑箱。唐恬說,“節(jié)目組看樣子不缺錢。”
艾麗道,“不缺,但是缺人才。特別是看上去道貌岸然,能有點本事,可以糊弄人的那種。”
網(wǎng)羅通靈人才為己所用,這本來也是節(jié)目組的目的。對方愿意供他們驅(qū)使,便達(dá)成了這一協(xié)議。
女人涂著蔻丹的手指使勁錮緊唐恬的胳膊,啞著嗓子,“小丑,讓他在比賽里趁機殺了我!”
小丑--
唐恬一怔,雖然早就對節(jié)目組有提防,沒想他們能直截了當(dāng)做到這個地步。
“我當(dāng)時毫無準(zhǔn)備,接收到這爆炸性的信息。兩人離的有近,愣了下神被他看到了。他之前心里就有數(shù)了,肯定是節(jié)目組告訴他的,他當(dāng)時笑著說了句,我的能力真是不錯,可惜人太難纏了。”
一陣夜風(fēng)吹來,艾麗嘴唇發(fā)白往唐恬這靠了靠,“你能想象出那個畫面嗎,一個慈眉善目的道士,前一秒還對你笑著拉家常一般說話,后一秒突然暴起,我完全沒準(zhǔn)備,他直接卡著脖子把我摁進(jìn)水里?!?
不會水的她掙扎著呼救、頭部屢屢冒出水面又被道士一次次按下去,光影交錯的畫面里,道士蹲在船邊低頭俯瞰她,頭頂月光灑下銀白色的光輝,他扯著嘴角在微笑,隱在陰影中的臉上,一雙眼陰鷙無比。
艾麗尚處在劫后余生的驚魂未定之中,有些東西還沒回過神。
唐恬腦子轉(zhuǎn)的飛快,節(jié)目組知道了艾麗的身份,和她在追查安琪拉的事。用道士這把刀借機除去她,同時道士也有了把柄在節(jié)目組手里,能被他們乖乖差遣;
之所以選擇在這里動手,游樂園本來就有厲鬼,參賽選手也簽了責(zé)任自負(fù)的合同,厲鬼就成了背鍋俠。
可是為什么會選擇這里,這個承載著父母對女兒一腔思念的游樂園……到底有什么特別???
唐恬猛地踩了下剎車,在艾麗疑惑目光下掏出手機,打開鬼度鬼科拍照識別功能,鑒別剛才匆忙間拍下的游樂園心形平面圖,屏幕上很快跳出信息。
九重天陣:以鬼斧神工的天然地勢,加上匠心巧手的精心打造,以山巒為心苞,以海洋為心尖,順應(yīng)地勢從高到低,祈愿安息,早日升天。這是我對逝去的你最深沉的愛意。
接下來是一行紅到發(fā)黑的粗體字,加巨大的感嘆號。
提示:以下為絕密禁術(shù),施術(shù)者逆天而行,必受天譴?。?!
逆九重天陣:又命“逆心陣”,外觀和九重天陣一模一樣,改變地勢由低向高。以愛之名,困守亡靈。等待有朝一日,我與你的重逢。只不過那個時候,也許我不再是我,你也不再是你。
唐恬小心地沒讓艾麗看到手機上的內(nèi)容,對方看她臉色似是察覺出了什么,“出什么事了?!宝?Ъiqiku.nēt
唐恬收起手機,簡意賅,“游樂園風(fēng)水有問題?!?
她發(fā)動觀光車重新上路,心事重重。
游樂園的布局,是逆九重天陣。跟木偶一樣,也是一個囚禁鬼魂的陣法。
之前陸遠(yuǎn)通報情況有提過,這座游樂園的風(fēng)水是老板夫妻專門找的一位高人布置的。
意外橫死的人怨念也淡,除非像工廠女工被人故意困在死亡之地,才會產(chǎn)生源源不斷的怨念,變成厲鬼。
小女孩倩倩,也是被人故意為之,囚禁在此處的。
只是倩倩的父母又是否知道?
還是那個道士,偷偷更改了布局?
她要暗中聯(lián)系上倩倩的父母才行。
“你有沒有在他的記憶里看到你妹妹的線索?”唐恬問。
艾麗眉眼帶著一絲郁色,“我愣神就是因為這個。我看到他半年前,準(zhǔn)備參賽去拜訪小丑的時候,無意在對方辦公室里看到過我妹妹。他認(rèn)識安琪拉,但安琪拉沒跟他說話,一不發(fā),”她困惑著道,“我只是瞥到那么一瞬,緊接著就被推下船了。但我看到,安琪拉整個人好像不太對勁,像個沒有生氣的洋娃娃,雖然還在呼吸,胸口有輕微起伏,簡直像是被抽了魂一樣呆呆愣愣。我妹妹是安靜寡,也不是這個模樣?!?
“唐恬,”艾麗求助地望向她,“你懂得那么多,你知不知道,這世上有沒有抽魂控魂一類的法術(shù)?我懷疑她被控制了?!?
唐恬想到她平時翻閱鬼度鬼科看到的,什么五花八門的秘術(shù)禁術(shù)都存在于世,安慰道,“還活著就好,先把人找回來,以后的事再想辦法?!?
“也是,”艾麗吐了口氣,喃喃低語,唇邊露出一絲笑意,“還活著就好?!?
觀光車沿著路燈下的小路開的飛快,她們觀望著周圍的動靜,尋找道士的下落。突然,“等一下!”艾麗眼尖地看到路旁掉落個什么東西,唐恬停車,艾麗已經(jīng)搶先一步下車撿起,“是那假道士的拂塵!”
拂塵是道士從不會離手的本命法器。
這東西落在這兒,他人又在哪兒?!
窸窣……
旁邊小樹林傳來細(xì)微的動靜,唐恬一凜,立即追了上去。艾麗緊隨其后。
進(jìn)入林子,月色投下斑駁樹影,樹葉晃動。唐恬走近,草叢里躺著個一動不動的黃袍男人,怒目圓睜,嘴巴長的極大,像是看見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面色恐懼到扭曲。
他的脖子上是兩個血瘀發(fā)黑的小手印,就像被人從身后死死掐過一樣。
是道士,他死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