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氣了。”手指搭在對方被擰斷的脖頸上,唐恬搖搖頭。
艾麗臉色煞白,后退一步,“你不害怕?”
唐恬訝異,“你沒見過死人?”
兩人面面相覷,一個沒想到對方看上去身經(jīng)百戰(zhàn),結(jié)果連死人都沒見過;一個沒想對方小白花似的柔弱,居然面不改色還去摸死人。
艾麗抱著胳膊不肯走近樹叢,她那個角度看不到死者具體情況,“誰干的。”
唐恬掃了眼死不瞑目道士脖子上的小手印,一下想到什么從樹叢里躥了出來,“快走!”
“去哪兒。”艾麗神情懨懨,好不容易有了點安吉拉的消息,又斷了。
唐恬把她拉上觀光車,一路風馳電掣趕往保安室,“找小丑。道士是被掐死的,不是成人的手印。要么是小女孩自發(fā)攻擊道士,要么是小丑能控制她。”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殺人滅口!”
她們要去找小丑對質(zhì),況且發(fā)生這么大的事,也該上報節(jié)目組,甚至報警才是。
匆匆趕到保安室,小丑在門口斜倚著墻壁抽煙,見到狼狽的艾麗,揚眉調(diào)侃,“怎么了這是,去游泳了?”
艾麗冷著臉,“道士想殺我,沒殺成,自己被弄死了。”
聞小丑夾在指尖的煙頓在唇畔,站直了身體,“什么情況。”
唐恬眼疾手快從他旁邊溜進安保室,艾麗則是在以解釋情況為由攔住小丑,拿出潑婦鬧街的模樣,“我告訴你,今晚上老娘精神損失大了,你們節(jié)目組看怎么賠我吧。不讓我滿意,我就報警。”
“姑奶奶你這是鬧的哪一出。道士為什么要殺你,他又是怎么死的……”sm.Ъiqiku.Πet
“我怎么知道他發(fā)哪門子神經(jīng)!我倆在湖那邊碰到,一起上了船,他忽然把我推下去!”
“他難道是想把你們害死,自己就可以當靈王了?沒想到他竟然是這樣的人。”
“你們節(jié)目組找的什么人!要不是唐大師路過救了我,現(xiàn)在死的就是我了!”
“那你說道士死了,又是怎么回事?你把我都弄懵了。”
一個裝傻一個充楞,兩只千年狐貍都不是省油的燈。
一進安保室,唐恬心里就叫糟糕,所有的監(jiān)控器畫面都是黑屏的,她四處找原因,發(fā)現(xiàn)是保安室的總電閘被人拔了。她連忙重新開啟電閘,啟動監(jiān)控儀器。
一格格的監(jiān)控畫面依次呈現(xiàn),唐恬一心多用,飛快掃過畫面。
監(jiān)控器顯示的地點各異,其中有一個正好記錄到她進入鏡屋,爾后畫面一黑,之后無論她怎么調(diào)試,所有的界面都出不來。
“剛才莫名其妙就黑屏了,”小丑叼著煙進屋,“安保室也沒燈,我就在外面抽支煙。”
“跳閘了,你不知道?”
小丑聳聳肩,“我又不是電工。你發(fā)現(xiàn)什么了。”
唐恬把視線從監(jiān)控畫面收回來,落到滿臉油彩、完全看不出神情的他身上,“什么都沒記錄下來。”
本來有,也被人刪的一干二凈。
“道士死了,你不去看看?”唐恬說。
小丑笑笑,“我一屆普通人,不像各位大師本事非凡,就不去遇險了。”
唐恬拿起手機,作勢欲撥打電話,“既然如此,報警吧。”
“還是算了吧,”面對一條人命,小丑輕描淡寫,“這個樂園屢次發(fā)生鬧鬼傳聞,這次再莫名其妙死了個人,會嚴重影響到委托方的企業(yè)經(jīng)營狀況。我們節(jié)目組的性質(zhì)你們也曉得,也不太想和警察打交道。你們也說了,他死于非命,你們比賽前簽訂的合約上我記得有一條,生死自負。當然出于人道主義,我們節(jié)目組會給予家屬一定安慰。”
他翻了下手機,“道士,我看看。哦,他沒家里人了。真是可惜呢。”
他抬起來,朝著唐恬笑出一口白牙,“那喪葬費我們節(jié)目組就給他出了吧,一定給他選個風水寶地,好好安葬。”
“你!”艾麗氣的手指發(fā)顫,明明知道他極有可能是害死道士的兇手,偏對方信口雌黃,她們拿他也沒有辦法。
眼前艾麗不管不顧要抬手去抓小丑的臉,唐恬一下緊緊握住她堪堪抬起的手腕,面不改色對小丑道,“那后續(xù)事宜就交給你們處理吧。我們的比賽,是中止,還是繼續(xù)。”
小丑眼中興味更濃,做了個手勢,“當然是繼續(xù)了。比賽還沒有分出勝負,失蹤的小男孩還沒有找到。你們回去參賽吧,這邊交給我就好。當然,”他余光瞥向艾麗,聳聳肩,“想要退賽也可以。”
唐恬點頭,“知道了。”
她拉著不甘不愿的艾麗轉(zhuǎn)身,走到門邊似不經(jīng)意道,“這個比賽真正的勝負,真的是找到小男孩嗎。”
小男孩是餌,吸引所有人入局。
游樂園的老板夫妻二人、被委托消滅厲鬼而來到這里的大師們、他們這些參賽的選手……
小丑在背后笑的恣狂,“你猜出來的話,你就是這一屆的冠軍。哈哈哈。我很期待。”
艾麗狠狠豎起中指。
離開安保室,唐恬凝神細思,線索串聯(lián)到一起,心中有了個最為大膽的聯(lián)想。
布置逆九天陣的高人,給陳煦家算命的風水先生、布置木偶囚禁亡靈的大師--這些都是同一個人。
甚至節(jié)目組的幕后之人,也是他。
會是小丑嗎……
唐恬隨即打消了這個念頭,第一年齡對不上,雖然從未見過面具下的小丑,但從身形和聲音來看他也就三十來歲。
而高人給陳家箴,已是20多年前,陳老伯說過那時候的大師就是中年人了。
第二,她聽到過小丑打電話向人請示,說明真正做主的人不是他。
含著怒氣的艾麗被她拉出來,沒走幾步甩開手,瞪著她,“為什么攔我。”
剛才她打定主意要接觸到小丑,她心急如焚想知道妹妹的消息!
“你要是看到了他的記憶,”唐恬深吸了口氣,“你就真的走不出這個小島了。”
小丑絕對會弄死她。
“而且他的態(tài)度,你看到了吧。處理一個人的后事,那么簡單--過往他們做過多少類似的事?”唐恬搖搖頭,“節(jié)目組的能量太大了。我們現(xiàn)在還動不了。”
艾麗剛才的沖動逐漸褪去,她向后捋了把頭發(fā),神情郁郁,“接下來怎么辦。”
唐恬笑笑,“接下來交給我。至于你,”她誠懇道,“退賽吧。”
艾麗看著她。
唐恬輕聲說,“爭奪冠軍本來也不是你的目的。”
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后來幾次參賽都是為了結(jié)實真正有能力的人,好幫助她找到安吉拉。
“而且你跟小丑,現(xiàn)在都快撕破臉了,彼此心知肚明……繼續(xù)在小丑眼皮子底下活動,太危險。”
她揚了下手機,“我給陸遠發(fā)了信息,他正在星夜兼程趕往這里,明天早上接你出島。”
頂著張被水沖花了妝依舊美艷動人的臉,艾麗扯了扯嘴角,“你這是什么都給我安排好了。”
嘴里這樣說,她腳下絲毫未動。
倔的像一頭牛。
唐恬耐心勸說,“去吧,你們還有另外重要的事。這邊交給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