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就在一瞬間發生!
電光火石間張寧萱被人揪著后衣領用力扯過去,而唐恬隨著慣性整個人被甩到門邊,門縫里剛才還安靜地攤開手掌想握住好友的手指,猛然間躥出一大截,五指成爪、猙獰地一把拽住唐恬的腳腕!
“唐恬!”
王強驚呼,他在角落照看昏過去的陳朋,離門邊好幾步遠的距離,完全趕不及營救,眼睜睜看著張寧萱被救下,踉蹌著跌坐在地,而唐恬被那只手扯著腳脖子往外拉,猝不及防撲倒在地,狹窄的門縫里伸出無數只手,張牙舞爪地攀附上她的腳背、腳腕,死死把她往外撕扯!筆趣庫
“唐恬!”回過神的張寧萱慌張地撲過來,王強也趕緊來幫忙,“堅持住!”
而這個時候,使勁掙扎的唐恬眼前驀然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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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遠去,周圍一片熱鬧,很多女人嘰嘰喳喳的說笑聲在身邊擦肩而過。
唐恬睜開眼,視野里是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女工微笑的臉。
淳樸的鄉村少女剛踏入大城市不久,不算貌美,也是年輕充滿著朝氣。
是張寧萱……唐恬張了張嘴,聽到陌生的聲音從嘴里發出,“阿寧,我找人算過了,十月初八那天是個好日子。”
輕快的嗓音脆生生的,帶著少女的嬌俏和喜悅。
“那好呀,定下來了就好。”年輕時候的張寧萱柔柔的笑,唐恬看到自己挽上好友的胳膊,親熱地說著體己話,朝著廠房走去,“那天你來給我做伴娘吧。以后生了孩子也認你做干媽!”
“好呀。我給你包個大紅包。”少女溫柔的道。
通過阿月的視線,唐恬看到許許多多像她們兩個一樣年輕的女工,她們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從四面八方如藍色流水般匯入到第二廠區,準備開始一天的忙碌工作。
直死眼app又觸發了。唐恬猛然意識到什么,看到進入廠房后,墻壁上極具二十年前風格的黑色楷書標語“抓生產、保質量。”
路過的打工卡的墻上,掛著一個巨大的圓形機械時鐘,上面日歷清楚顯示:1998年7月13日。
出事那天!
唐恬一凜,立刻在阿月身體里大聲呼喊,“不要進去!馬上就會出事故的!”
“死了很多人!還有很多人毀容了……離開這里!”
然而無論她怎么吶喊,歡喜地跟張寧萱談論結婚事宜的阿月什么也沒有聽到。
不行。
唐恬心中頹然,雖然明知這是阿月的記憶,已經發生的事無論如何改變不了,可是眼睜睜看著那些鮮活生動的女孩子們帶著燦然笑容走進工廠,即將迎來一場毀滅她們一生的事故,也是痛心不已。
準備好了的女工們熟練地落座在自己位置上,開始了流水線上一天的工作。
她們每個人手上的活兒都是輕車熟路,拉長不時在各條流水線上查看、指導女工工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突然有人說,“你們有沒有聞到什么味道?”
其他埋頭做工的人有的抬起來,困惑道,“好像是焦臭--”
話音未落,驚恐的尖叫伴隨著巨大的爆炸聲轟然炸開,火光熊熊,粉塵漫天。
俯身在阿月身上的唐恬也被爆炸帶來的沖擊波給震暈了,片刻后,渾渾噩噩的睜開眼,出來了?
唐恬低頭,緊接著看到自己手指上那顆金戒指,她還在通靈中。
四周火光沖天,阿月孤單地站在角落,那些火好像能穿透她的身體卻不會造成絲毫傷害,外面遠遠傳來哭喊嚎叫,她發著抖,情緒也傳導到唐恬身上來,茫然、恐懼,害怕,“剛才發生了什么?”
“有人嗎……?”
“救命啊”她渾身是血,跌跌撞撞地走著,一步一個血腳印,企圖找人求救。
救護車和警笛聲響徹夜宵,她行走在火焰里,看到了好多跟她一樣幽魂一樣的女工們。
她們流著淚,目睹著自己的身體被火焰吞沒。
外面有人呼喊著,竭力進來營救,有小部分女工幸免于難,但也燒的不輕。
“我死了嗎。”
阿月終于意識到了。
唐恬不忍睹視,閉上眼。
所有遭遇不幸的女工絕望、痛苦的情緒都傳導到了她身上,她現在完全感同身受,心都揪緊了。
火光漸漸熄滅,接下來變成了永遠的昏暗死寂。
事故很快被查明,廠長和相關責任人都付出了應付的代價。本就在國企改革的浪潮中搖搖欲墜的工廠無人接手,連她們的后事都是草草操辦。
無辜的亡靈們不得不接受了現實,三三兩兩徘徊在因查封而停工停產的廠房里,祈禱著早一日投胎轉世。
意外殞身的人通常執念不深,一年過去,這些女工的數量慢慢在減少。而阿月心中有執念,待的比其他人更久點。
兩年過去,昔日的男友前來祭拜她,述說了自己將要結婚的事情,和對她的懷念。
阿月心如死灰,執念終于消散,打算早日投胎。
沒想前男友走后不久,一個不速之客悄然來到這里。
“這人想做什么。”
唐恬借著阿月的眼,看到深夜一個穿著道袍的男子,帶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幼童,獨自潛入了廠區。
隔得很遠,阿月躲在墻角,只看到對方手上拿了一個羅盤,順著羅盤的指示東走走,西走走,嘴里念念有詞,“乾三位、坎歸離……”
還不時教導那小孩幾句,似乎是對方的師父。
這里出事故以后,廠里也是請了人來念過經敲過木魚,給她們舉行過奠儀。
只不過都是在白日里,正大光明的由副廠長領路。
這個深夜潛入的人,引起了阿月的注意。sm.Ъiqiku.Πet
它原本想偷偷跟上,沒想對方好像能察覺她的存在,身上散發的陰冷氣息讓它不寒而栗,只好遠遠綴著,看他在干什么。
唐恬也對這人很關注。
那人身形像是被一團濃霧籠罩著,憑借鬼魂的眼力都無法看穿樣貌,可若說是正派之人,顯然干不出深夜潛入鬼鬼祟祟的事。
而那人身上,唐恬也察覺到了濃郁的怨氣。
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和阿月心中升起了疑問。.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