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手們按照座位號,一個個進去了。每個人有五分鐘的時間。之后他們從另外一邊離開,沒有再返回地下室。
很快輪到了唐恬。
她走進所謂的小黑屋。
屋子里光線昏暗,墻上掛著一些牛頭獸皮之類的掛件,營造出幾分神秘詭譎的氣氛。
屋內(nèi)只有主持人和攝影師,小丑示意唐恬坐在攝像機前面的椅子上,“這一位,糖糖?歡迎你。先向我們的觀眾做個自我介紹吧。你的年齡、職業(yè),特長。”
做午夜詭話的主播好幾次了她都習(xí)慣了,第一次直接面對鏡頭,好像把自己暴露在無數(shù)人的目光下,盡管戴著面具也有些不適感。
她依落座,眼睛透過藝能面具望著鏡頭,面無表情,“我是糖糖,今年23歲,職業(yè)……無業(yè),特長的話,能夠看到一點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
少女穿一身詭異的紅衣,全白的面具剜出眼睛鼻子嘴幾個孔,端坐著一動不動雙手搭在膝頭,露在紅艷喜服外面的脖頸和手上的皮膚蒼白如紙,活脫脫是個死氣沉沉的人偶。
--不就是裝神弄鬼么,唐恬深知綜藝節(jié)目的尿性。有話題度才有關(guān)注度,就算進不了決賽,打賞也是蚊子肉。
小丑瞥了眼手中的手機,彈幕如槍林彈雨般劃過。
“介紹真無趣啊”
“見她進來的時候我還嚇了一跳,不說話真的像女鬼”
“女鬼哈哈哈”
“我也覺得,長得挺美的,咋感覺那么陰森森的呢。說話也冷冷清清的。”
“人設(shè)吧,反正我覺得倒是挺讓人印象深刻的。”
“啊哈,”小丑笑起來,血紅的嘴角都快裂到耳根子了,“我們的觀眾對你關(guān)注度很高啊。那么糖糖,你為什么會選擇參與我們節(jié)目呢?是不是因為終于發(fā)現(xiàn)在我們這個平臺,你有了一展才華之地……”
“不是,”唐恬誠懇道,“我缺錢。”
小丑:“……”
直播劃過一片五顏六色的彈幕。ъiqiku.
好直接哈哈哈哈我喜歡!
見多了故作高深揚驅(qū)魔衛(wèi)道的所謂大師們,這個女孩還挺真實。
深水魚雷x10
一個深水魚雷100塊,眨眼一千塊投下去了,這些人連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唐恬目不斜視,裝鬼到底。
小丑掃了眼他面前的直播界面,聳聳肩,夸張地大笑起來,“好吧,的確,我們的節(jié)目組可是非常,非常的有錢。”朝著她眨眨眼,“加油,越到后來的關(guān)卡任務(wù)獎勵越豐厚,希望你能走到最后。說起來,你為什么會選擇這樣一套服裝,咦。”
他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了,面具下的眼睛一瞇,“這衣服,不是我們節(jié)目組提供的。”
唐恬說,“這是我的嫁衣。”
小丑原本是坐在唐恬對面的寬大皮椅上,聞頗有幾分興味地站起來,踱步上前,附身端詳著她的衣服,比尋常喜服顏色略深,在昏暗光線下殷紅如血,金絲線勾勒的圖案隱有冷白的光閃爍。
“這是……”小丑探手摸了裙擺,咧開笑容露出森白的牙,別有深意道,“這是結(jié)冥婚的喪服吧。”
華夏自古就是個非常重視禮俗的國度,活人結(jié)親有活人的定例,死人結(jié)陰親也有陰間的規(guī)矩,絕對不能亂、不能錯。
就比如這喜服,看上去樣式、顏色差不多,但花紋、圖案迥異。
沒想到這小丑也是個識貨的。
唐恬微微頷首。
小丑歪著頭打量她,“小姑娘,死人的衣服可不能隨便亂穿。為了參加我們這個節(jié)目,打擾了別人的安寧,惹出禍事來就不好了。”
唐恬幽幽道,“不是別人的。”
不是別人的--話說有膽子穿死人嫁衣的,也絕對不是善茬;
嫁衣是自己的--結(jié)冥婚的人,那這人到底是死人還是活人!?
一時間,手機背后的觀眾心里都有些發(fā)涼。
五彩斑斕的油彩面具下,小丑眼神漸深,輕撫掌心大笑,“不錯不錯,過了這么些年,總算又有堪比當(dāng)年安吉拉的靈媒出現(xiàn)了。相信我們一屆的靈王爭霸賽,一定相當(dāng)有趣。”
唐恬再一次聽到安吉拉這個名字,也引起了她的好奇。論壇里至今排名top1的安吉拉,傳說中的大師級人物,看來小丑跟對方也有過不少接觸。
小丑施施然回到座位上,優(yōu)雅地抬手,“那么現(xiàn)在,說出你的答案吧。我有注意到,你都沒怎么靠近舞臺。你真的看到了幕布后面的東西嗎?”
唐恬直接說出艾麗給她的答案,“是墓碑,大理石材質(zhì)。”簡意賅。
小丑問,“嗯哼,還有呢。”
唐恬:……
死魚眼盯著小丑,不是說出答案就完了嗎。
小丑擺擺手,笑的更開懷了,“只是這么簡單地說出來可不夠哦。”他指了下攝像頭,大發(fā)善心地提醒這個新手,“那么多人都在看著你,你要充分展示自己的特色,這樣才會得到觀眾的喜
愛。別忘記,能否進入下一關(guān),他們也有投票選擇的權(quán)力。”筆趣庫
彈幕飛快劃過,“這新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這樣才有意思啊。”
“她答對了!說起來雖然是老觀眾追了這么多屆,我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隔著幕布為什么能看得到,這些人真的有透視眼嗎。”
“正因為特別,才會有這個節(jié)目,不是嗎。”
……
唐恬信口瞎掰,“我看見死亡的陰云籠罩在墓碑之上,蒼翠與群山環(huán)繞的公墓里,風(fēng)吹動樹葉颯颯地響,有人撐著傘在低聲哭泣。”
少女露在面具下的臉色蒼白,皮膚也是薄的幾乎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一動不動坐著,黑漆漆的眼仿佛凝視著遙遠的地方,空茫茫的,語聲幽幽宛如夢囈,還真有幾分“靈媒”的樣子。
小丑來了興趣:“亡者是男的還是女的?”
唐恬:“……女的。”從概率上來說,猜女的應(yīng)該機會大些。
小丑笑的更玩味了,“還有呢。”
沒完了這是。要知道從艾麗幾個字的答案中,她能瞎編這么多已經(jīng)不錯了,唐恬垂下眼,“沒了。我看的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