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和弟弟妹妹幫著他到處抓我。”
“他們還是一家人,我還是個外人。”
“就這樣,每一天我們都在玩捉迷藏。可是我不想玩了,一個人呆在這閣樓里,好無聊啊。電臺說讓我講故事,只要吸引更多聽眾,就可以放我離開這兒了。”
“于是你就找到了我。”唐恬看著行李箱中的白骨,“我也真的在電臺的指引下到這兒來了。”
一切的謎底都揭開。唯一的問題是,唐恬直覺要帶走這堆白骨,可行李箱太大了,拖動間肯定要發出聲音。
app彈出紅色提示框,示意互動時間即將結束。
通話戛然而止,唐恬想了想,動手小心地把小明的尸骨裝好,一塊塊放進自己的背包里。
“委屈下你了。姐姐這就帶你離開。”
四周歸于一片寂靜,唐恬聽著藍牙耳機里傳來的電臺沙沙電流聲,嗓子發干,“接下來,主播要給我們親愛的聽眾朋友們直播大逃亡了。愿你們保佑主播平安。”
蹲伏在狹窄逼突的閣樓內,她輕拿輕放把一塊塊已經酥松的骨頭收進背包,連散亂的一點點碎骨也盡力收集全,唐恬背上沉甸甸的背包,一瞬間錯覺像是背了個孩子。
側耳傾聽外間的動靜,朝壁柜外丟了個小泥土快,沒聽到異響,她迅速沿著洞口攀下,推開被砍的破破爛爛的柜門,正要走出房間,余光瞟到了床頭柜上的電子鬧鐘。
快步走過去,鬧鐘早就沒電了,確認是五號電池,唐恬從手電筒中卸下電池,按進鬧鐘里。
滴答、滴答。
秒針重新走動起來。
還好還能用。
唐恬試著設置鬧鐘時間,現在是12點11分,她把分針轉到15分那里,按下鬧鈴鍵。
秒針滴滴答答走著,唐恬捏著鬧鐘,悄悄溜到走廊。
她在的樓層是三樓,直接從窗戶往下跳危險系數太高。走樓梯的話,男人拎著斧頭在樓下晃悠,很有可能打個照面。
唐恬不覺得自己力氣干得過一個男人,還是個充滿怨念的鬼魂,只能智取。
把鬧鐘放到三樓右側盡頭的房間里,她快步退出,躲到最靠近樓梯的左邊的房間。
短暫的四分鐘,讓人如坐針氈。
忽然,宛如撕裂黑夜的鈴聲突兀響起來,樓下傳來匆忙沉重的腳步聲,聽著男人上樓,走向最右側的房間,推門進屋--
就是現在!唐恬一下從門后跳出來,猝不及防踩了個圓滾滾的東西,腳下一滑,幸好反應及時抓著門檻才沒有被絆倒。
明明進來前門口什么也沒有!
低頭一看,女孩的頭顱滾在腳邊,一雙眼滿是怨恨。
我去!還真是一家人,狼狽為奸!
唐恬怒從膽邊生,飛起一腳踹飛這腦袋。
飛在半空的腦袋發出凄厲的尖嘯,那邊因鬧鐘吸引剛進屋子查看的男人立即退了出來,和沖出來的唐恬打了個照面,男人一聲怒吼,揚起斧頭氣勢洶洶追過來。
唐恬心中直罵,飛奔似地下樓,手機的電筒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她跑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正要跑到二樓拐角,余光瞟到什么黑色的東西在拐角處蔓延,定晴一看是絲絲縷縷的黑色長發鋪散開來,一個滿臉血污的蒼白女人慢慢爬出來,露出大半個身體。
拖血待泥的黑發如同海帶扭動著,在地上結成細密的網,只待她踏入便會被瞬間捕獲!
“1對3,不公平!”唐恬咬牙握緊斧頭,沖刺的速度不減,壓低身體準備在過彎時斬斷頭發。
白刃戰就在面前!
唐恬彎腰揚起斧頭,就在這是,一個瘦小如猴的黑影迅捷地從她背后一躍而起,撲到女人腦殼上跟她扭打在一起。
大半的黑發迅速回卷,兩個人影在地上翻滾著,小孩子的咯咯冷笑和女人尖利的嚎叫刮的人耳膜生疼,唐恬忍著嗡嗡作響的腦袋,硬是飛快墊著腳從黑發沒有覆蓋的小塊地板上踩過,向下一層飛奔。
但就這么眨眼功夫,原本跟她還離了一層數十個臺階的男人,已經大步流星追趕上來,幾乎離她不到5步遠,伴隨著怒吼揮舞的斧頭,劈砍帶起的勁風好幾次差點刮到唐恬的頭皮,她背后都激出了一身冷汗。ъiqiku.
繼續跑、絕對不能停!
到了一樓大廳,地形更加復雜。憑借著出色的記憶力她只來過兩次就對這棟別墅的布局了然于心,奈何地上到處都是散落的桌椅和雜物,稍不注意就要被絆倒。
一腳踩到一塊椅子腿,唐恬腳下趔趄,往前撲了幾下,堪堪扶住門檻穩住身形,這么一耽誤身后緊追不舍的男人已經近在身后,滿含濃烈怨氣襲來,她一瞬間渾身冰冷僵硬,完全沒有辦法動彈,眼睜睜感覺到鋒利的斧頭從天靈蓋上砍來!
慘淡的月光下,倉皇的唐恬沒有注意到她暗淡的影子中一股宛如深黑的潮水扭動鉆出,擋住了男人的斧頭。
她只覺得身后熟悉的陰冷感包裹住她,已經挨到頭頂的斧尖不知為何一滯,她被一只陰冷刺骨的手用力推了把,一瞬間仿佛解除了僵硬,身不由己往前踉蹌了好幾步。
是陳煦!
腦子一激靈,唐恬順著這股力道繼續往前跑,頭也不敢回。
在她身后,修長陰冷的身影如氣泡般啪地消散,失去阻礙的斧頭順著慣性狠狠劈下,牢牢嵌進門檻上。
發狂的男人發出一聲痛苦懊悔的怒吼,震的人氣血翻涌,唐恬眼前發黑,腳下絲毫不敢停頓,直到跑出別墅大門跑到安全范圍,她才敢回頭張望。
“呼呼”
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著氣,少有這般激烈運動的唐恬此刻胸腹宛如針刺,喉嚨里充血一般難受。
佇立在屋子門口的男人陰森森看著唐恬,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阻礙著他,盡管眼里盯著她怨忿又憎恨,徘徊在門口,沒有踏出來一步。
唐恬緩了口氣,直起身望著黑夜中的別墅,跟之前在屋主兒子房間看到的全家福幾乎一模一樣,二樓有個窗戶忽然露出小明慘白的臉,他雙手死死扒住窗口,哭泣著嘴里無聲的叫喊,一束束游動的黑發從他背后纏繞上來,把他整個身體從頭到尾的裹住,然后緩緩拉進房屋的更深處黑暗之中,窗框上全部都是抓的血手印。
“小明!”唐恬心里咯噔一下。明明已經把它的骸骨全帶出來了,為什么它現在還是被困在別墅里?!.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