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恬一頓,奇怪道,“什么叫做兩個只能活一個?”
陳鵬曲起胳膊抹了下臉,坐在地上背靠著半開的門扉,破罐破摔一副全然無所謂的姿勢,木然道,“你知道什么叫做命嗎?”
“命,是一個人出生就定好了的人生。你以為我老頭子是做生意那么順,我們家這么有錢,那都是應(yīng)該的?并不是。我媽本來只是我爸跟前的一個小秘書,被包養(yǎng)做小三,都已經(jīng)算不錯了。”
他眼里有著說不出是嘲諷還是譏笑的神色,“那是因為我爸找了個高人算命,我大哥是天煞孤星,會給周圍人帶來災(zāi)禍!而我媽旺夫,如果娶了我媽的話,那么我爸的事業(yè)會飛黃騰達(dá)。”
這事唐恬已經(jīng)知道,沒顯出什么驚訝,“陳老板就信了。”
陳鵬說,“當(dāng)然,做生意的人,很信這些。我爸的辦公室還有家里都按著高人的指點,擺著風(fēng)水局。而自從他上一個老婆死了,娶了我媽之后,又把陳煦丟回老家。公司也越做越大,幾乎沒遇到過挫折。”
唐恬說,“既然陳煦沒礙著你們,又何必對他下殺手。”
陳鵬說,“算命的大師擺譜的很,說一生只給人算三卦。老頭子算了婚姻、事業(yè),最后一卦讓算子息。畢竟這偌大的家產(chǎn),他可是想要一代代傳承下去的。這最后一卦也是巧,被我媽偷聽到了。那高人說我爸的事業(yè)如日中天,但代價就是,他的兒子當(dāng)中只有一個能夠在他50歲后還活著,并且這個人會繼承家業(yè)。老頭子下個月就到這個年紀(jì)了。”
他望著唐恬,神情是如刀鋒般犀利,“這一年,老頭子把在國外讀書的陳煦叫了回來,把一個子公司丟給他管。他一路做的風(fēng)生水起,老頭子也越發(fā)賞識他了。現(xiàn)在離他五十歲不到半年,我媽整天活在惶恐中,生怕什么時候我就出事了……家業(yè)固然重要,我的命更重要!與其惶惶不可終日,不如先下手為強(qiáng)。總比被他克死好。”m.biqikμ.nět
唐恬一臉“你在逗我嗎”的不可置信表情,“你們瘋了,這種胡話都信?!“
陳鵬神情幾分奇妙,“你說高人的話是胡說,可陳煦周圍一直死人不斷!他媽、他爺爺,他青梅竹馬的小伙伴,要不是他出國去了,還不知道要禍害多少人!到最后他自己也死了。現(xiàn)在我親眼見到了鬼魂的存在,這恰恰證明世上就是就有這般詭譎之事。”
唐恬:“……”哪里不對,但好像又的確是這回事。
她想起筆記本、陳煦的鬼魂、墳山鬼打墻……既然鬼神之說都有,那有堪輿風(fēng)水的大師箴應(yīng)驗,也沒什么離奇的了。
“但這不是你們害人的理由,”唐恬道,“你的命是命,陳煦就不是了?你們謀害了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陳鵬瞥見地上投下一抹身影,那手臂漸漸抬起似乎又要掐他脖子,嚇得蹭地往前躥,“我媽都是為了我、我們知道錯了、求求你放過我們!”
他連滾帶爬到唐恬面前想抱她大腿,唐恬連忙繞開,離他隔著一個桌子的距離,燭臺尖對著他,“你媽護(hù)著你、你卻出賣了你媽,真是孝順兒子。”
陳鵬崩潰大叫,“人已經(jīng)死了,你們到底想怎么樣!”
唐恬說:“你有沒有想過,陳老板可能不止你們兩個兒子?”
陳鵬身形默地一僵,“不可能!”
唐恬嘴角微揚(yáng),那笑容既飄忽,又有幾分詭異,“你真的確定,陳老板除了你和陳煦以外,再沒有其他的孩子嗎?如果我是他的話,而我也相信了這個預(yù),那么,也許我會盡量多的在外面包養(yǎng)小三,小四生幾個孩子,反正不用我出手,既然命運(yùn)是這樣決定的,那么只要最后活著的那個人,那就是我的繼承人,在一群人中的精英,總比唯一唯二的選擇,要來的好。”
她想起陳老板對小陳秘書的態(tài)度,嘴上也是信口胡謅。
陳鵬的笑凝固了。
唐恬了然,“陳老板說私下調(diào)查,這話也不是敷衍,如果被你爸拿到證據(jù),他只要把證據(jù)拿在手里,你或者其他人,要是他想扶植別人上位,那么這個證據(jù)就能讓你永世不得超生,這東西拿在他的手里,是保護(hù)也是威脅。”δ.Ъiqiku.nēt
少女的聲音甜美軟糯,但字字宛如刀劍直戳人心,扎得人鮮血淋漓。
陳鵬那張還算英俊的臉漸漸扭曲到猙獰,兇相畢露,漸漸變得猙獰扭曲,咬著牙,“他不可能這樣對我!他是我爸!”
唐恬歪了歪頭,不無譏諷,“也是陳煦的爸。我這人一向不吝于把人性往最黑暗的地方去想。更何況你爸從商多年,身為一個老狐貍,難道不比我們想的多?我現(xiàn)在看來都覺得他其實有察覺到,你們對陳煦的心思,不過靜觀其變,要是你們成功了,反正他也只會有一個兒子活下來,要是失敗了,你們暴露,反正還有其他兒子。一切都不用他出手,他只用說這是命運(yùn)的安排,畢竟,風(fēng)水大師都已經(jīng)給他算過命了。說起來,你覺得陳老板最看重什么呢?兒子,還是家業(yè)?別忘了,陳煦是他叫回來。“
陳鵬想都不用想,當(dāng)然是祖宗創(chuàng)傳下來的偌大家業(yè)。
“我爸他!?”他只手抓著門框,用力到把老朽的木門扣裂了一條縫,木渣扎進(jìn)了他的手里,他渾然未覺,胸口急劇的起伏著,喘著粗氣,眼睛赤紅。
人心中要有了懷疑,一些蛛絲馬跡都浮現(xiàn)在眼前。
丟在老宅不聞不問多年,人都到國外去了,陳云志卻莫名其妙把人叫回來;
當(dāng)年風(fēng)水大師的箴,是不是故意讓他媽聽到的?
老頭子每年總會在國外待上幾個月,說是洽談生意開拓疆土,會不會就是在外面養(yǎng)人?
還有年紀(jì)輕輕就跟在老頭子身邊,深受器重的陳秘書……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
但老頭子的段數(shù)顯然高得多,他徒勞了一陣并沒有找到什么直接證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