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之際,她猛然向前撲去,與此同時,有東西重重砸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唐恬四肢著地后順著慣性又往前一滾,連連退開,直到后背抵住墻根,重重喘息了兩口氣,驚魂未定抬眼,“陳鵬?”
剛才躲在門后襲擊她的人,正是陳鵬。他此刻的動作卻極怪,整個人因用力而面部猙獰,眉上青筋暴起,兩手高高舉著什么的姿勢,停滯在半空一動不動,眼睛瞪的極大,死死盯著自己抬起來的胳膊--
銀色月光下,一只青白的、骨節分明的手,正牢牢抓著他的手腕。
那手極冷,像是一塊千年寒冰,連呼吸都能給人凍住。
陳鵬僵立著,仿佛那只突如其來的手掐住的是自己的脖子,眼里的恐懼滿的都要溢出來。
之前遇到的幾件怪事,包括在大灣村遇到的鬼打墻,到底是有驚無險,而且他又沒有親眼見到過鬼魂。
現在才算是真的直面,那內心深處令他最為恐懼的東西。
“大、大哥?!”
陳鵬的聲音抖的支離破碎,唐恬順手從桌臺上取了燭臺,把蠟燭丟掉,燭臺芯的尖端對準他的方向,冷笑道,“怎么,你來殺人滅口了?”
月光映照下,陳鵬的影子投落在地上,緊緊挨著,另一個男人的影子。
就在唐恬說完之后,陳鵬手腕上那只憑空出現的手忽然消失了,灑落在地上如水的月光微蕩,多出來的影子也不見了。
陳鵬長長松了口氣,身體掌控力突然回來,他手腳一軟,跌坐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喘息連連,瘋癲一樣囈語,“是真的、這世界真的有鬼!”
唐恬懶得聽他胡話,抓了個茶杯砸在他身旁,“陳煦是你殺的?說話,不然我立刻報警,你這是謀殺未遂!”
報警兩個字刺激到了陳鵬,他逐漸從驚恐中回神,看著唐恬手持燭臺,面無表情的樣子,指著自己手腕上一圈青紫,不可思議低吼,“你看到了吧?他、他真的出現了!你為什么不怕鬼,還有思考能力想人是不是我殺的,你到底是不是人!”
唐恬丟了個白眼,“因為你這個活人比鬼還可怕,鬼不要我的命,你卻想害我。別廢話了,快點回答我,”她一只手悄悄伸進兜里,摸出手機,趁機按下錄音鍵,“陳煦是你殺的?”
陳鵬情緒激動,揮著手叫道,“不--不是!不是我!”
“那你為什么想殺我滅口?”
陳鵬緊緊閉著嘴,滿眼怨毒。宅子里就這幾個人,她住的院子是陳煦以前的地方,宅里下人怕的很,入夜就不敢到這附近來。神不知鬼不覺下手殺了她,反正她得了癌癥隨時可能沒命,再往棺材里一裝、下葬,再沒人知道真相。
至于陳云志那邊,他相信父親到了那時也別無選擇,不可能把他交代出去。ъiqiku.
他謀劃的很好,沒想到關鍵時刻,居然又一次被陳煦毀了--又是他!
唐恬歪了歪頭,“其實你該感到慶幸,剛才沒有真的殺了我。你不知道吧,我在拿著視頻出來找陳老板前,早就把拷貝的視頻和事件原委寫成了一封電子郵件,存到了我的郵箱里。”
“我設置了定時發送,時間是晚上12點。如果我每天沒有去修改發送時間,那么這封郵件過了12點就會傳送給我的幾個朋友和老師,他們會幫我報警。當然順帶也發送給了微博知名大v、這邊當地警察局的官微官博投稿信箱。”
陳鵬咬牙切齒憤恨瞪著她,“你!”
唐恬攤攤手,“我反正活不了多久了,你殺了我,這件事也會爆出去。到時候就不是陳老板能考慮怎么給出真相的時候了。”
陳鵬吐了口氣,扶著墻站了起來,扯了扯衣服,一派鎮定,“多少錢,買你閉嘴,和所有視頻撤回。”
在他看來,這個世上就沒有錢解決不了的事。
而在唐恬看來,“我只對真相感興趣。”
“那你就是自己找死。”陳鵬往前邁了一步,神色沉沉,已是殺心再起。先弄死她,再從手機上找到登錄郵箱的密碼。
唐恬莞爾,“你殺得了我嗎?”
不知是不是跟那破手機締結了契約的關系,陳煦作為怨鬼厲害了很多,都能凝出實體了。
陳鵬僵住,熟悉的冷氣沿著背脊躥起,脖子上不知何時掐上了一只青白的手,凍的人瑟瑟發抖。五指遒勁有力,穩如堅鐵,還在一點點收緊。
陳鵬呼吸艱難,快要哭了,“你們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們一家!”
唐恬嘆氣,“那你們一家,怎么就不放過我們呢。要個真相真難啊。”
冰冷的手指扼著他的脖子不斷用力,陳鵬腳尖逐漸離地,雙手在半空中揮舞著拼命掙扎,喉嚨里擠出破碎的嘶吼,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眼見著發青,“不、不是我--是我媽!”
話音剛落,脖子上的力道消失,他一下落地沒站穩,跌坐在地上,抱著頭嚎哭鬼叫,“我也不想的!我媽都是為了我才找人弄死你、都是為了我!也都怪你,你為什么要回來!我們兩個本來就只能活一個!”
他咒罵著,話語滿含怨恨,神情扭曲到猙獰。.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