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緊接著她就發覺不對。
出了隧道,外面還是大白天,周圍的人臉色比起剛上火車時看上去都有些疲倦。她揉了下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普通人還看不太出來,特別是隔著過道旁邊帶著小孩老人一家,體質孱弱的老下臉上都蒙著一層薄淡的灰霧。
“你臉色不太好看。”王麗半開玩笑,“夢到什么嚇成這樣?”
唐恬斟酌了下用詞,“王姐,你有沒有聽說過一種怪物?”她不是一時沖動答應結陰親,之前也都找了些資料好好了解過一番。
像王麗從事的這種叫做鬼媒的職業,跟死人打交道多了,據說人也有幾分邪性,對神神鬼鬼的東西懂得比較多。
簡單描述了下那怪物的模樣,王麗臉色又青又白,神情似有懼意,小聲說,“我聽我們那的老人說過,臥軌自殺被碾死的人,死狀都極慘。血液流干,殘肢斷臂、五臟六腑都碾在車輪上,魂兒也被火車束縛住。”
“它的魂就在列車上,一節一節的搜尋著自己的殘骸。一點兒一點兒撿起來,拼湊好,然后在列車經過它死亡的地點時,再一次被碾碎。接著繼續去找,周而復始,一遍又一遍,永不停歇。”
“它有個名字,叫車裂鬼。”
唐恬回想了下,那車裂鬼不像是在撿自己的碎片,倒像是從別人那里掠奪什么東西一樣。
王麗有些緊張,咽了口唾沫,“你真的,看到了那東西?”
若是尋常人說看到這些,王麗只會半信半疑。但想想唐恬的身體,一個瀕死之人看到點什么,也而是極有可能的。
她在這行幾十年,靈異的事情遇到過不少。
唐恬瞧她面色有懼,就沒再詳說,打了岔說起了其他的。
王麗被轉移了注意力,熱情說起晉地的吃食美景。唐恬捧場的聽著,余光瞥見蒙著灰霧的老人和小孩打著哈欠陷入沉睡,鄰座身形瘦弱的商務男士揉了下眉
筆趣庫心,臉色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一些念頭在唐恬心里打了個轉。
那人出現的時機太巧了。
被勾起思緒的唐恬不禁想起照片上看到過的男生,一身簡單的白襯衣映襯得身姿挺拔頎長,眉目清俊,像極了每個少女學生時代都會喜歡的學長。
再想想悄然坐在她身邊鬼魅般的人影,寒氣森森的注視。
唐恬摸著臂膀上的雞皮疙瘩,有些好奇,這人死了和活著,到底還有哪些不同。
接下來的旅程,唐恬是不敢繼續睡了。吃了點王麗帶著的餅干,又吃了片止疼藥,總算捱到了到站。
王麗打了幾個電話,喜不自禁朝唐恬道,“這下好了,陳家派了司機來接我們。陳老板過兩天也要回祖宅這邊,說是要親自見一見你。儀式也要往隆重的辦。”有人接自然免除舟車勞頓,自然心情不錯。
見唐恬神情淡淡,她不由感慨,“我還是頭一回見夫家這么看重未婚妻的。”
唐恬:“……”奇怪地產生了點丑媳婦要見公婆的詭異心情。
王麗說完了這話,驀地覺得不妥,這又不是活著結親,有什么好欣喜的。訕訕看向唐恬,“我不是那意思……”
后者朝她笑笑,“那就真是謝謝陳老板了。”
明明少女很有禮貌,說話也十分客氣。王麗就像被蟄了一下似的,立刻閉嘴了。
這一路而來,也不知是女生本身氣場還是冷清性格原因,不是那么好親近,莫名讓人忌憚幾分。
廣播響起,列車緩緩進站,兩人收拾著行李下車。隨著擁擠的人流出站。
那里果然有人接站。一輛黑色的奧迪,一路穩穩當當,離開了喧鬧的市中心,接著一直朝北走,慢慢的入目似乎是郊外,接著一路都是古色古香的宅院,而且路人非常少,一點不像是旅游景點。
三個多小時后,他們來到了位于汾城的陳家老宅。
“就是這了。你下車慢點。”王麗把唐恬扶下來,司機去后備箱取行李。
天已經完全暗了,唐恬面前是一座明清建筑的老宅院,斗拱高檐,門口掛著兩盞白燈籠,隨風輕輕搖動。
簡直就像是電視上看過的喬家大院。
一瞬間,唐恬都有種穿越的感覺,仿佛一下回到了古代。
王麗是來過幾回的人了,見唐恬盯著高墻打量,小聲道,“這附近的宅院都是私家住宅,從來不對外開放。”
“旁邊都是有錢人在這置的產業,一年也來不了幾回。陳家可不一樣,這是他們的祖宅,宋代的時候發了家,這宅子就這么一代代傳了下來。”
“厲害了。”唐恬本來對這陳家知道的不多,有錢是有錢,沒想到這么有錢,能拿這樣一個院子當祖宅,這底蘊也不是普通富商能有的。
想一想,她也算是滿足了。能嫁給有錢人,是她畢生的夢想。現在實現了一半--是有錢,可惜人死了。
不過轉念一想,可惜什么呢,自己也快死了。正好登對。筆趣庫
唐恬嘴角上揚。
王麗上前叩響了大門上的銅鎖,“陳叔,在不在。”
她叩了好幾下,門內才由遠及近傳來拖曳著的、慢吞吞的腳步,伴隨著沉重的“吱呀”聲,大門被從里面緩緩打開了一道縫,露出蒼老的面容,“誰啊。”
嗓音沙啞粗糲,老人手里提著盞紙糊的白燈籠,燈籠上有個大大的黑色“奠”字,昏黃的光暈照著張滿是褶子的臉,灰白無神的眼睛盯著唐恬。.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