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不是第一次見到這位老人了,但顯然還沒適應這張大半夜可嚇鬼的老臉,愣了下才道,“陳叔好,”指著唐恬,“我把小唐接過來了。這幾天就麻煩您照顧了了,陳老板說過兩天他就回來。”
又對唐恬解釋老人身份,“這是陳叔,陳家祖宅是他一直看護著,這段時間你就安心住下,有什么事再找我。我這就回了。”
不待唐恬多問,她幾步走下臺階迫不及待回到車上。
之前給大公子辦喪事,她跟這古怪的老頭打過交道,實在不想再有第二次。
唐恬目送黑色汽車絕塵而去,王麗這種見人說鬼話的人精,對這老人避之不及,也能說明這人不好應付。
唐恬隔著半開的門和老人對望了眼,老人拎起燈籠,瞇著眼從上到下把唐恬仔細看了遍,挑剔的目光活像是審視第一次上門的丑媳婦。
“陳叔好。”唐恬保持溫文爾雅的微笑。
老人一張橘皮似的老臉板著,一點笑意都沒有。
氣氛冷凝,唐恬都在懷疑對方下一秒就要甩上門的時候,老人終于打開半扇門,動作都跟放慢了十倍速一樣緩慢,“進來吧。”
唐恬把行李箱拎進門,跟在老人后面進了院子。
這是一座典型的晉式宅院,采用了東西窄,南北長的長方形布局形式。三進三出的院落,而除了廂房以外,正房與過廳全部都是二層的樓房。
屋門、窗戶到處張貼著黑色的“奠”字,掛著白色燈籠。不熟悉的人到了這里,絕對像是無頭蒼蠅一樣暈頭轉向。
“這是前廳、那是大少爺的書房、最后面是祠堂,你平日里不要隨意走動。”
老人喑啞的聲音時不時響起。唐恬路上遇到了幾個人,年齡都四五十歲了,看樣子也是守宅的人。
“這是灶房的張嬸,這是打掃院落的老王……”
“陳叔。”
見了陳叔,幾人紛紛朝他他打招呼,陳叔沒介紹唐恬身份,但他們好像都知道,好奇的目光一直尾隨著唐恬,竊竊私語。
“聽說……”
“就是這個姑娘?”
“挺好看的……”
“可惜了”
夏夜的風中,時不時吹來破碎的絮語。唐恬仿佛沒聽到,把被風吹亂的鬢發挽到耳后,拖著行李箱緊跟在老人身后。
王麗說的不錯,這祖宅對陳家來說供奉著才是意義,平日里都很少回來居住。這么大的老宅,亮著燈的房間沒幾個,人少的安靜到樹上蟲鳴清晰可聞。
“你的房間在這兒。你平日就在這院落里,不要四處走動,吃食都會給你送過來。”
老人領著唐恬進了一個院落,推開二樓廂房的木門,“這兒人少,其他你就自便吧。”
說完拎著晃晃悠悠的白紙燈籠,佝僂著背慢慢走了。
搖曳的燭火將他的影子拉長,投落在地上的影子仿佛有猛獸蟄伏其中,蠢蠢欲動。
三進的院落,最里面空落落只住了唐恬一個人,深宅大院靜的嚇人。
唐恬收回目光,摸索著按開了墻壁上的開關,頓時室內一片明亮,驅散了黑暗。
她微微彎起嘴角,沒有人在身邊反而更自在些。
她也不需要照顧,對方既然說了自便,她就不客氣地進了屋,先把行李放下,摸了下桌椅床鋪,干干凈凈。
看樣子雖然老管家不喜她,也吩咐下人把她住的地方收拾過了。
床鋪被褥看著都是嶄新的,就是……“大紅色。”唐恬嘴角抽了抽,這房間是中式的布局,被子則是大紅色的緞面,上面還繡著鴛鴦。
要不是陳老說過正屋左邊第二間才是這家大少爺生前住過的,她這間從沒人住過,她都要以為這就是婚房了。
唐恬轉了一圈,這院落改造過,有電燈,角屋的衛生間也有熱水器。
用太陽能熱水器燒了水,唐恬舒舒服服洗了個澡,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回到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