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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公公將地上的奏折撿起來,詢問道:“殿下,這折子該如何處理?”
安玥伸手要過來,翻開大略的掃了幾句,抬眼瞅向容卿,哼道:“空有理論,浮夸不實,你倒也沒冤枉她。”說完,直接將其丟進了腳下的廢紙簍。
“雖說大家身份相同,爭個你死我活也是后宮內司空見慣的戲碼,但殿下是何等聰明之人,我哪敢在您眼皮底下耍把戲?”實力相當的人才能算得上對手,縱觀整個后宮,云嵐也好,阮青也罷,她從沒放在眼里過。
“有這般自知之明,倒不是壞事。”安玥話音剛落,容卿立刻搖頭,反駁道:“這不叫自知之明,而是運籌帷幄。”
安玥感興趣的挑眉,容卿端起茶碗抿了口茶,淡定從容的分析道:“梅園那位,殿下年輕時候瞧著歡喜,為圓一個念想將她弄進宮,孰料世事變幻人心無常,當年的風姿綽約早已不見,面前的只是個自暴自棄的落魄女,殿下哪里會瞧的上。”
“說的都對。”安玥贊同的點點頭,“阮青呢?”
“阮青進宮的原因我的確不清楚,不過若說到容貌,聽說群芳苑以前那十八位主子皆姿色榮麗,恐怕隨便哪個都能將她比下去,殿下敢冒天下之大不為,將當朝狀元娘子納為女寵,想必其中另有緣由,容容草莽出身能力有限,得不出結論,亦不敢妄。”
“好個不敢妄!連本宮的心思都敢揣摩,你還有什么不敢的事情?”安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臉上神情喜怒不辨,容卿抿嘴笑的歡暢,下巴微微仰起,有恃無恐的說道:“容容不但敢揣摩殿下心思,還要給出建議。”
“說。”手指松開幾分,安玥命令道。
“阮青確實有些才學,然性子迂腐執拗,殿下總不見得要關她一輩子,若是放出去,恐怕也不能委以重任,最多入翰林院當個編修……”頓了頓,容卿又道:“既然她對用兵打仗興趣如此濃厚,倒不如將她下放到邊關軍營,或許死在敵軍鐵騎之下,或許成就一代良將,端看她的造化了。”
“殿下,這可使不得!”秦公公聞驚呼,安玥視線冷冷的掃過去,嚇的他連忙噤聲。
阮青原是路家這代家主路心妍正夫阮氏娘家的侄女,說起來阮家也曾是貴極一時的豪門朱戶,只是后世子孫頗不成氣,便漸漸沒落下去,阮青不甘平庸,便進京投奔路家,正巧路家這代男多女少,兩個嫡女中規中矩,曾是已故前太女伴讀的庶女路昔然又志不在仕途,一門心思撲在與謝芳塵合辦的楓林書院上,其他庶出的女子又實在不成樣子,也指望不上,路心妍見阮青是個人才,便動了拉攏的心思,并且親自入宮將想法告知安玥。
父親路希旸過世的早,安玥自小便由年太卿撫養,與路家關系極為生疏,但外戚的身份擺在這里,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由不得他置身事外,便應了姑姑這事,然事實豈能皆在預料,殿試當日阮青大放厥詞,甚至當場作詩辱罵他□后宮禍國殃民,他怒極反笑,提筆欽點狀元。
阮青高頭大馬披紅掛彩游街結束,入宮赴瓊林宴時卻再也沒能出宮。
說到底,不過是個報復,連碰她都不曾,至于說到才學,南沂疆域遼闊能人異士甚多,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他還真沒放在眼里過,可心里雖這般想,現下被容卿說破,事情便有些微妙。
見他眉頭擰緊,容卿又火上添柴:“圓她個念想,容容少個對手,殿下耳根也能清靜,一舉三得的事情,殿下為何猶豫不決?”ъiqiku.
倒像是應了她的激將法,安玥點頭道:“好,如你所愿便是。”
將阮青納為女寵一事,已經惹的路心妍勃然大怒,三番兩次進宮鬧騰,若是再將她放到邊關,阮氏枕邊風一吹,勢必要與路家鬧翻,秦公公在旁急的直跺腳,但又知安玥向來說一不二,縱使相勸也是無用,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又見容卿得意洋洋,便也顧不得其他,出打擊道:“姑娘莫要低估了云主子,否則哪日她一旦翻身得寵,依姑娘這般張狂的性子,恐怕下場會相當凄慘。”
“多謝秦公公提醒,容容心領了,不過云嵐實在不足為懼。”容卿朝秦公公拱了拱手,一臉成竹在胸的說道:“云嵐在嶺南受過瘴氣之毒,處理不及時,已然傷及心肺,入宮后又多次自殘,即便拿最珍稀的藥材養著,也撐不了三年。”
“這也是孫云說的?我看她是糊涂了,搞不清誰才是她的主子。”安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容卿連忙撫摸他胸口幫忙順氣,嬌笑道:“宮里人見風使舵的本事厲害的很,殿下對容容這般寵愛,旁人自然不敢怠慢。”
這副坦誠而又囂張的模樣,倒是與自己十分相似,有多自信便有多喜愛,也便無法真的動怒,他略帶無奈的嘆息道:“若是再多寵愛你一些,恐怕要天下大亂了。”
“這可怪不得容容,誰讓她們實力如此低下,還沒斗呢勝負便已揭曉。”容卿攤攤手,一臉無辜,安玥斜睨著她,問道:“所以呢?”
容卿四十五度仰望殿頂,禁不住內牛滿面:“沒有對手的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