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南沂先皇駕崩幼主繼位,西岐趁機大軍壓境,安玥親自領兵赴邊城泗洲抗擊,戰事持續了小半年,不但將其驅逐出境還連奪對方八座城池,西岐女皇不得不派出使臣談和,主動要求簽訂三百年互不出戰的和平書,并每年交納歲貢,條件是南沂退出所占城池,安玥接受了后一條,卻沒理會前一條,城池也只退讓四座,另外四座被屠城,其很辣決絕較之安平女皇更勝一籌,四國為之震驚,西岐卻是敢怒不敢。
十月中旬,南沂再次迎來西岐使團,其中除了負責歲貢事宜的使臣外,還有兩位皇女隨行。西岐女皇纏綿病榻多年,近幾年情形愈發不好,立嫡還是立賢,一直是朝臣爭論的焦點,而身在漩渦中心的兩位皇女,此次竟然聯袂出現,不免讓人心生疑惑。
使團抵達京都的當晚,安玥在宮中設宴款待。
容卿坐在寬大的梳妝臺前,手腳麻利的在頭頂結了個小髻,拿金步搖固定,余下的發絲一分為二,編成麻花小辮層層繞上頭頂,最后在發心插一朵大紅絹花,起身走到柜櫥邊,從中挑出一件粉紅繡淺睡海棠短襦跟一條草綠曳地長裙,轉到屏風后換上,腳步婀娜的走到若琳面前,抬起裙角原地旋轉一圈,挑眉道:“這身衣裳如何?”
這世界女子多半彪悍強壯,衣著打扮以舒適方便為原則,涂脂抹粉是男兒家才干的事情,若琳對此一竅不通,每次梳妝打扮都是容卿自己來,她半點忙都幫不上,現在難得對方肯征求自己意見,她連忙恭維道:“姑娘樣貌身段都是極好,就算是粗麻布衣,也能穿的搖曳生姿。”
紅配綠本是大忌,容卿卻能穿出艷而不俗嬌而不媚的氣質,主要是得益于她那張臉,知己知彼方能揚長避短百戰不殆,她無所謂的笑笑,并未接話,而是抬手指向梳妝臺上那面鏡子,詢問道:“你可知這玻璃鏡是從哪家商號購來的?”
“姑娘真是博學,竟知這是玻璃鏡。”若琳走前幾步,指著那木質鏡框右下角的紅字印章,解釋道:“這是東華蘇家商號的標志,宮里許多物什上都能見到,奴婢見得多了就認得了。”sm.Ъiqiku.Πet
“東華蘇家……”容卿摸摸下巴,眸中閃過幾絲光芒,似是不經意的說道:“這蘇家能將生意做到宮里來,想來背景頗為不簡單。”
宮女們閑來無事,也會偷偷談論些隱秘話題,若琳在宮里待的時間不算短,聽的自然不少,她順著容卿話題,壓低聲音道:“聽宮里的老人說,已經亡故的年太卿育有先皇跟音冉殿下兩位子女,先皇自然是繼承大統,而音冉殿下下嫁到蘇家,只是命中福薄,生小殿下時落下了病根,年方二十就過世了,此后沒幾年他那妻主也郁郁而終,只余小殿下孤零零一人在世上。不過那小殿下不像其他世家公子那般嬌弱,手段十分了得,不到及笄之齡就擔起諾大家業,非但沒讓蘇家敗了,生意反而比從前鋪的還要寬。”
“如此奇男子,當真世之罕見,恐怕也不是普通女子所配得起的。”容卿由衷贊嘆,目光定在那面鏡子上,又追問道:“蘇公子的妻主姓甚名誰,有何來歷?”
若琳皺眉思索一會,搖頭道:“只聽說是招贅的,其他的奴婢就不知了。”
容卿點點頭,也沒再多問,眼見時辰已經不早,便決定動身去承德殿赴宴,若琳取了披風過來替她披上,拿火折子燃了宮燈提在手上,方欲出門,就聽有人在窗外高聲道:“容容姑娘可在屋里?在下阮青,有事求見。”
。
容卿緩步踱到窗前,兩手用力將窗戶推開,抬眼向外一瞧,見阮青一身青色麻衣筆直的立于廊下,身后背著個半人高的箱籠,里邊裝滿筆墨紙硯書籍,她朝對方拱了拱手,瞇眼笑道:“阮大人駕臨竹園,容容有失遠迎,見諒見諒。”